贺二虎浑身发抖。他素日里再狂,也只是个小民,哪见过这种出手便要人命的狠角色。
他抖着声道:“是、是我堂哥,贺大强让我干的。”
四周一阵悄声语起。
“继续说。”
贺二虎不敢再隐瞒:“我堂哥说、说你端了野猪窝,又杀了母豹,出尽了风头,七村坳的人都念你的好。他心里不痛快。这次围猎,他让我找机会……给你一箭。到时候就说箭走偏了,误射。还让我,借四叔的名头把豹子的功劳和赏银,抢归小宰村。”
猴三啐骂:“你们小宰村的脸真大。竟想独吞功劳?”
周阳也骂:“这些年你们小宰村欺乡霸邻,干了多少缺德事!”
李闻白放下弓,看向周围的人。
“各位都听清楚了?贺二虎亲口说的,是贺大强指使他在围猎时放冷箭害我。这事,请各位作证。”
周村长第一个开口:“我作证。刚才的话,我听得一清二楚。”
“我也作证。”刘村长道。
“我们都作证。”其他几个村的人纷纷开口。
贺二虎面带死灰。他知道,这事一旦传开,贺大强在七村坳就彻底臭了。
李闻白走到贺二虎面前,俯下身:“贺二虎,你回去告诉贺大强。三天之内,让他亲自来青石村,当着七村坳人的面,给我磕头请罪。再把上次抢猪的账,一并算清。如若不然……”
他陡然朝天弯弓搭箭,张臂松手。
“噗!”一只山雀从天掉落下来。
身上插着一支箭。
猴三在旁边看傻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我的娘哎……这都不用瞄的?”
贺二虎神魂皆惧,赶忙应下:“我一定转告他。”
“滚。”
贺二虎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跑了。
小宰村剩余七人哪还有脸待下去,也跟着跑了。
一路敲锣吹号,把豹子抬到上群村的晒场上,杨有德喜不自禁。
祸害一乡的豹子死了,赏银有着落了,他杨有德脸上更有光彩了。
“来两个人,趁着豹子身体没凉透,快剥皮。”他一叠声地吩咐。
立即有人喊来两个屠夫。
屠夫从后腿起刀,一路剥到下巴。皮子整张下来。
其中一个拿草木灰抹了一遍,翻过来,钉在祠堂墙上晾。
石大数着窟窿:“这一张,破了三处。”
“破三处也是张好皮。”杨有德道:“硝好了,二十两打不住。还有豹鞭,这可是个好东西,也一并送去县衙。”
豹子肉当天分完。用来报验的一副豹骨留了下来。
李闻白没在上群村多待,回了家。
孟君熟练地为他包扎伤口。
“豹子死了,大家能过一段安生的日子了。”她低声道。
“估计安生不了。”
李闻白将贺二虎放冷箭的事说了一遍。
孟君难得沉下脸:“贺文才一个户房典吏,族人在乡里为虎作伥,他不加管教,反而纵容。上回赶豹子,抢野猪,这回围猎放冷箭,桩桩有他的影子。纵亲为恶,德不配位。”
李闻白:“我觉得以他这样的作风,贺大强的事,他多半会出头。不过……”他冷笑一声:“他敢出头,我就连他指使杨有德念错公文那笔账,一块算。”
“你有证据?“
李闻白:“证据在杨有德那儿。”
“他肯吐?”
李闻白想说:我有的是办法让他吐。但他那套在他人身上扎七八刀的逼问办法,孟君估计不会同意用。
孟君却道:“不用他吐。我们借力打力。贺文才再想给贺大强撑腰也得讲理、讲法度不是?”
李闻白不想点头,小宰村这群人看着就不是讲理、讲法度的人。但孟君目光灼灼地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