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君被惊醒,下床推开门,李闻白已经提着弓箭正准备敲她的房门。
二人四目相对,无需多言解释。
“回去睡。”他说。
孟君拉住他的手:“你千万小心,别一个人逞勇。这、这可是豹子。”
“知道。”他捏捏她的手心安抚。
说罢,大步出了院子。
她哪里还睡得着。
躺在床上,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村里的狗叫成一片,夹杂着人的呼喊声。
她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书里关于豹子的记载。
书里说:豹,似虎而小,文如钱者。
书里又说:豹,猛兽也。利牙,爪如钩。性猛而狡,善爬树,昼伏夜出,食獐鹿犬豕。其骨入药,治筋骨疼痛……
书里还说:豹子领地意识极强,一头豹子的领地方圆数十里,不容其他猛兽踏入。母豹若在哺乳期,更是凶悍,为了护崽,敢跟老虎拼命。
她越想越睡不着,索性坐起来,披着衣裳,听外面的动静。
村里闹哄哄的,她干脆穿上衣服出了家门。循着说话声找到了木猛家。
木猛是个瘦高的彝族人,他家没有种田,平日里靠养牛羊和打点猎物为生。他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神色,正跟围过来的村民比划:
“我半夜起来解手,听见羊圈里羊叫得不对。我寻思是黄鼠狼,拎了根棍子过去。还没到圈门口,就看见一个黑影,叼着我家小羊,从圈墙上跳出去了。那黑影黑得跟墨似的,眼睛绿莹莹的,我喊了一声,它往山上窜了,快得像一阵风。”
其他的人七嘴八舌:
“小宰村的欺人太甚,竟把这天杀的豹子赶到我们山头。”
“不知道石大他们能不能追上。”
“追上也制伏不了。这可是豹子!”
“能将豹子赶走,人不受伤,就是阿弥陀佛了。”
孟君站在人群里,心里七上八下的。不是金钱豹,是黑豹。黑豹更少见,也更凶。
李闻白他跟豹子干过架吗?他不会有事吧?应该不会,毕竟这么多人,合力之下,或许有可能……
这一夜,孟君根本没合眼。
天蒙蒙亮的时候,石大他们回来了,一个个灰头土脸,气喘吁吁。
“没追上。天黑,路不好走,翻了两道山梁,连个影子都没见着。我们怕山里还有豺狼老虎,就没敢再往深里找,折回来了。”
孟君挤过去,问:“石大哥,我家的呢?”
石大一愣:“李兄弟?他没和我们去呀。我们几个在村口集合的,没见着他。”
孟君忧心不已。
“他听到阿勒叔的呼喊就出去了,我以为……我以为他跟你们一起。”
石大也愣了:“没有啊。他、他一个人追上去了?!”
阿都长青脸色变了:“一个人追豹子?这……”
石大抬步便跑:“我去跟罗老倌说一声,让他多安排些人进山找人。”
孟君双手冰凉,整个人像是僵住了。
其实早在青石村的狗叫成一团的时候,李闻白便追着黑豹上了东北坡。
羊血洒了一路。他闻着血腥味一路追。
豹子叼着羊上坡,不会跑远,它得找个背风的地方吃。
走了一里多,血腥味更浓了。
他又往上走了百十步,听到了撕咬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