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底喀啦啦一阵响,竹签子扎进皮肉,两头小畜生在坑里撞了几下,声就弱了。
跟着,四头公猪一涌而出。
前两头并排冲过来,双双踩进洼地,没多会便不动弹了。
第三头机灵,踩着洼地边缘,只被竹签擦伤了皮,还能爬上来,直直朝沟口冲。
石大那一组人还没靠上,它已经冲出坡口。
这一下,沟口守着的十根长矛一起端平,“噗噗”几声,两头畜生被戳得转了向,又往前蹿了两步,才栽倒在沟边。
第四头没往沟口去,反朝侧坡上窜。李闻白在树上搭箭,一箭钉在它颈侧,它翻了半个身,滚到半坡,被下面的人扑上来按住绑了。
“就剩母猪了!”坡下有人喊。
先出来的是两头小一些的母猪。
前边那头一出烟口就往右奔,一脚踩进洼地里。后边那头却带着两只猪崽,往乱石岗方向窜,那边坡陡,人爬不上。
李闻白早算到这一步,石大那一组人早就绕到了乱石岗那头。
母猪冲上去,见乱石缝里竖着一排竹枪,被人影逼得掉头,往坡下滚,滚进了陷阱里。
“还剩最后一头。”
“是一头大母猪!”
等了片刻,那头皮粗肉厚的大母猪终于出来了。
它不像别的猪那样慌,甚至在最浓的烟里还停了半步,回头把一只崽子朝身前一拱。
李闻白把弦拉满。
箭落在它左耳后。那畜生豁然一顿,前腿跪下,庞大的身子正好压在那只崽子身上,压得它闷声叫了半声。
李闻白再补一箭,它才彻底不动。
被麻倒的猪躺在坑里,四肢松软,眼睛还睁着,正是试药那日的样子。
“把陷阱里的猪用绳套住拖出来,补刀放血!”李闻白在树上喊:“麻药撑不了两个时辰,放血要放尽,不然肉不能吃!人也要小心,别被陷阱里的竹签伤了。”
阿都长青带二十个堵沟的,把洼地里麻倒的猪,用绳子套头或脚,合力拖到坡上,一头一头补刀放血。
余下的两只猪崽,缩在岩缝角落里吱吱叫,一个后生上前,翻了身捆了四蹄,活捉了一只,跑了一只。
还有一只小崽,被大母猪那身子压着,早断了气。
清点下来:
十一头:五头麻倒放血,一头死于沟口长矛,两头被李闻白射杀,一头被压死,两只活捉。剩下一只幼崽,钻进了林子,没了影。
“十头!十头!”石大抹着脸上的泥,扯着嗓子喊。
“有人伤着没有?”罗老倌在坡下喊。
一阵乱报:一个后生腿上被野猪獠牙挑了一道深口子,血糊了半条腿,人还清醒。另一个闪了腰,直不起身。其他人只擦破皮。
“有没有是被竹签伤着的?”李闻白问。
众人摇头。
罗老倌气喘吁吁赶过来:“受伤的快抬到山下妇人那边上药包扎。”
说完,看到一地的野猪,笑得合不拢嘴:“好家伙!十头!我们村多少年没这么痛快过了!”
他又扯着嗓子道:“抬下山!咱们分猪!吃大肉!”
一片欢呼。
村民们七手八脚捆猪的捆猪,抬猪的抬猪,闹哄哄的。
罗老倌想找李闻白说两句时,发现他背着弓独自往林子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