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这窝野猪,下山后分两路,一路往苞谷地,一路往山脚的稻田。
李闻白把整条猪道从头到尾走了一遍,寻到上次他看点的洼地。
这里正好,三面陡坡,只一口能进,正卡在猪道经过的窄处。秋风自山往村吹,人在上风,野猪闻不到人味。
陡坡上还有棵老树,到时他就在这棵树上射杀野猪。
只杀大头要伤人的,其余的交给村民。
他准备下山时,发现离老树一丈多高的地方,有五道深深的爪痕。
看来,这块地,不止有野猪。
天亮后,他下了山。
回村当天晌午,罗老倌家的院子挤满了人。石大、阿都长青,还有几个常年进山的青壮,都挤在里头。门口还扒着一圈看热闹的娃。
李闻白在上次计划好的内容基础上,又补充了一些。
“二十个壮劳力,两头堵沟,各十个。再要八个年轻力壮的,跟着我在坡上,负责拦截漏网的和拖猪。另外两个在两边山上打锣。还要五个妇人,在山下烧水,准备绳子和担架,以及伤药。伤员送下山立即包扎。”
罗老倌道:“三十五个人?村里壮劳力差不多够了。妇人那边,石大,让你媳妇来安排。”
石大:“好的。”
李闻白继续道:“围猎定在后天。明天一天,准备东西。竹签削一百根。竹签上药的事,我来。其他需要的各家凑。”
罗老倌点头:“听你的。”
“还有……”李闻白扫视了一圈:“所有人听我号令。我说退就退,我说进就进,不许自作主张。违了号令的,出了事自己担着。”
“好!”所有人都应声。
“等一下。”罗老倌站起来看向众人道:“这事咱们村的人知道就行。不要对外说。”
众人当即应下来。
……
第三天一早,天还没亮,青石村的晒场上就聚满了人。
罗老倌提着盏灯笼点名。二十个堵沟的,八个跟李闻白上陡坡的,两个打锣的,五个妇人,一个不少。
李闻白背着弓,箭壶插满了箭。他检查了一遍竹签,一百根,尖上涂了曼陀罗药糊,干透了,用麻布包着,交给几个后生背着。
“到了地方,各就各位。没我的号令,谁也不许出声,不许动。”
众人压低声音应了,摸黑进了山。
到了洼地,先将涂药的竹签插进去。
接着李闻白分配位置。两头堵沟的,各藏在沟口灌木丛后,长矛斜指,锄头在手。
四个青壮跟他上陡坡,四个在沟口候着拖猪。两个打锣的上了两边山头。
五个妇人在山下平地支锅烧水,绳子、伤药备好。
李闻白爬上陡坡那棵老树,选了根横伸的粗枝站定,脚下就是洼地,一览无余。
日头一点点升起来。山坳里的风变了向,从外面往里灌,吹得灌木沙沙响。
李闻白朝山头比了个手势。
“哐!哐!哐!”
锣声在清晨的山里炸开。
上风头,四个后生把堆好的湿草树枝点着。湿草不起明火,只冒浓烟,风一吹,烟顺着山坳口往里灌,熏进了野猪窝。
里头一阵骚动。接着,便是闷哼与尖嚎,一头接一头。
“来了!”坡下的后生喊。
头一批蹿出来的是两只半大的猪崽,慌不择路,扎进洼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