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闻白也端起碗，拱手道：“罗老倌客气了。举手之劳，不敢当。”

两人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罗老倌放下筷子，看着李闻白，问道：“李兄弟，听你们口音，不是本地人。你们这是……往哪去？”

李闻白放下筷子，叹了口气：“不瞒罗老倌，我们原是广南那边的猎户。原先有座山头，打猎采药为生。前阵子让一个土司占了去，不让外人进山了。说是要开牧场，把我们赶了出来。我们一家三口，没了生计，只好往昆明方向走，想另外找个出路。”

旁边的石大一听，眼睛一亮。

罗老倌捋了捋胡子，道：“李兄弟若想寻个落脚谋生的地方，不如就留在我们青石村如何？”

他指了指四面环山的村子：“我们这地方，山多林深，野物不少。今日你也瞧见了，光野猪一窝便是十几只。你要是肯留下，这满山的猎物，够你打的。你打猎，我们种田，两下里还能换着有无，日子不愁过。”

石大立即接上：“村里还有几间空房子，是前几年搬走的人家留下的，收拾收拾就能住。”

李闻白没有立刻应，只道：“多谢罗老倌和石兄弟厚意。只是这事，我跟我女人还得再商量商量。”

罗老倌笑呵呵地摆手：“应该的，应该的。不急，你们先住下，慢慢商量。”

石大是个嘴快的，没多会，便透露出罗老倌要邀李兄弟长住青石村。

宴席顿时热闹起来，皆热情相邀。

“留下来吧。”

“我们里正缺你这样的好猎手。你要是住下，帮我们除掉野猪，村里人都感激你。”

“还有老虎。南边山里我们连菌子都不敢去捡，山下的田还得结伴拿上木棒才敢过去耕。”

“别忘了，还有豹子！上个月小宰村请了官府的人来，把藏在他们那片山里的豹子，赶到我们这边来了。”

“留下来吧！”

目的昭然不用揭，就是你有用，对我们有大用，所以请你留下来。

正如玉善所说，与这里的人相处，不累。说话是一点也不拐弯抹角的。

孟君想到在孙可望手下周旋的那些日子，只觉这里的人实在淳朴。

玉善吃得满嘴流油，也跟着起哄，孟君将她拉坐下，掏出手帕给她擦嘴。

“这事咱们得从长计议。”她道。

“多长？能不能别超过一个晚上？能不能不要等我睡着了你和李大哥才商量。我也要参与计议。”

“好。”

当夜，三人被安排在村西头一处空着的院落里。

院里，三间正屋，一间灶房，虽是土墙茅顶，还算齐整。据说是村里一户人家搬去了曲靖府，空下来的。

罗老倌让人送来了新晒干的稻草，干净的被褥，还有一篮子新米、半扇野猪肉、几块腊肉和一罐子咸菜。

“你们先凑合一晚。明天我让人来帮你们收拾收拾。”

他们还没决定留下来，罗老倌这一番赠米赠肉的张罗，好像认定了他们会留下来过日子一样。

罗老倌走后，三人进了屋。

玉善一进屋，就扑到床上，打了个滚：“阿姐，这床好软！还有稻草的香味，我喜欢！”

三人简单收拾一番，准备计议一下是否留下。

玉善急吼吼地把阿黄和阿黑也弄了过来。

“它们也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