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钟后,屏幕信息刷新。
林烽看着屏幕,“查到了。” “车主,陆天赐,二十二岁,本地户籍。名下多台豪华跑车,有过多次深夜危险驾驶记录,全部通过人脉私下摆平,无正式处罚留档。” “这辆黑色顶配轿跑,正是他个人名下备案车辆。” 寻常司机一次超速都会录入系统存档,他常年深夜飞车,却没有影响。 不用多说,全队人心底都清楚。 “背景不简单。” 方向葵看着他的社会关系档案,眉头紧蹙,“父母经商,涉足地产、娱乐行业。” “这种家庭出来的纨绔,根本不怕普通事故追责。” 他们习惯了用钱平事,用人脉抹痕。 陆时序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先不急着抓人。” “先固定所有间接证据链,查车辆昨夜出行轨迹。” “查他昨夜同行人员,监控里副驾有一名随行女性。” 办案多年,他太懂这类肇事案的套路。 抓人容易,定罪难。 只要证据链有一丝缺口,对方就能靠着层层人脉施压,把恶性肇事逃逸命案,磨成普通交通意外,最后轻判脱罪。 林之意站在屏幕前,“只要证实这辆车案发时段确实出现在案发现场,且确实与死者消失时间完全重合,这条时间线,就没问题。” 小队立刻分工行动。 上午九点。 死者儿子、儿媳连夜跨省赶车,风尘仆仆冲进刑侦支队。 年轻的男人不过二十五六岁,常年在外务工,皮肤黝黑,手掌粗糙,眼底布满了红血丝。 身后的妻子抱着七岁的小男孩,孩子懵懂无知,揉着惺忪的睡眼,小声问:“妈妈,我们来找爷爷吗?爷爷什么时候回家?” 之前独自赶来的周妻,本来已经强撑着稳住心神,看见儿子儿媳和小孙子,眼泪又忍不住了。 一家人隔着辨认室玻璃看见遗体的那一刻,再也控制不住。 儿子死死抵着玻璃,肩膀剧烈抖动,不敢置信地摇头,“我爸……我爸昨天还跟我通电话……他说再熬两个月,攒够学费,就不熬夜上班了……” 老周五十多岁,本该养老,却为了孙辈学费,咬牙熬着最深的夜班,拿最微薄的辛苦钱。 儿媳抱着孩子蹲在走廊,死死捂住孩子的眼睛,哭得浑身发抖。 七岁的小朋友懵懂又敏感,看见大人落泪,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怯生生开口,“爷爷是不是睡着了?爷爷是不是不疼了?” 林之意几人站在一旁,心口堵得发闷,却无从安慰。 所有话术安抚,在这一家人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周妻攥着陆时序的手,“警察同志,求求你们……一定要找到人……” “我们不要钱……我们只要公道……” 与此同时,外围摸排结果陆续传回支队。 陆天赐名下这辆黑色顶配轿跑,昨夜凌晨一点十五分,独自驾车离开别墅区。 小区门口监控拍到,车窗半降,车内有同行女人,两人状态松弛。 凌晨两点至三点,该车无任何卡口记录,完整消失在城区监控空白区。 而这一段路,恰好就是繁花路与和平路交界的路段盲区。 凌晨三点四十分,车辆重新出现在城郊卡口,车身前隐约有细微破损痕迹。 凌晨四点出头,车辆驶入一家隐秘高端私人汽修厂。 寻常小剐小蹭,根本不需要深夜紧急进厂。 上午十一点,支队正式报批传唤以及抓捕手续。 可手续刚递交成功,办公室座机响了起来。 “小陆啊,这个案子,是不是有误会?” “年轻人贪玩,夜里开车不小心,不懂事而已。” “人已经没了,逝者为大,家属那边多出点钱赔偿到位。” 陆时序看着不断亮起的屏幕,眼底寒意渐深,直接挂断所有电话。 他站起身,“本案,凶手肇事逃逸,情节极其恶劣。” “法理面前,没有圈子,没有人情,没有特权。” “立刻出发,抓捕陆天赐。” 正午十二点,烈日高悬。 车辆驶入一顶奢别墅区。 方向葵出示手续,要求入户传唤。 物业安保第一时间阻拦,态度客气却强硬,“业主私人住宅,没有高层通知,不许入户。” 很明显,早已有人提前打过招呼。 林之意眸光冷静,上前一步,直接出示刑事抓捕令,“阻拦执法,涉嫌妨碍公务,一并追责。” 安保无话可驳,只能被迫放行。 几人踏入独栋别墅院内。 庭院干净奢华,泳池波光粼粼,屋内冷气充足,音乐轻柔。 陆天赐穿着居家休闲短袖,慵懒靠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把玩着手机。 他眼底没有半分慌乱,甚至在看见一众警察踏入家门的瞬间,脸上还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一旁沙发角落,坐着昨夜同车的女人。 女人妆容精致,神色微微发白,双手局促攥着衣角,明显慌张,却不敢说话。 陆天赐抬眼,漫不经心开口,“警察同志,上门这么大阵仗,有事?” 陆时序上前,“陆天赐,你涉嫌一起重大交通肇事事故,现在依法对你进行传唤,请配合调查。” 直到这一刻,陆天赐脸上的笑意,才一点点淡了下去。 但他依旧不惧,只是淡淡挑眉,“我知道了。” “我会配合。但我提醒各位,办案讲证据,可别乱扣罪名。” 陆天赐被带回刑侦支队审讯室时,姿态依旧松弛。 双手被铐住坐在审讯椅上,他神情漫不经心,像是只是过来配合一场无关紧要的问询。 陆时序坐在审讯桌前,气场沉冷。 林之意站在记录机位旁,目光落在陆天赐身上。 “昨天凌晨两点十七分,繁花路与和平路交界路口,你是否驾驶黑色顶配轿跑车经过?” 陆天赐抬眼,淡淡扯了扯唇角,语气随意又敷衍,“我每天晚上都会开车兜风,路过的路口太多,记不清。” 陆时序压迫感十足,“凌晨一点十五分你离墅,凌晨两点二十七分出现在案发路段盲区,凌晨三点四十分重新现身城郊卡口,凌晨四点进厂维修车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