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澜笑出声：“胡飞雪，你这是唱的哪一出？还要孤亲自过来看你？”

胡飞雪还是第一次这般豁出去，明晃晃地勾引一个人。此时的双颊，和烧红的火炉一样烫。

他想起身走过去迎殿下，可耳边却传来了珠帘被一道道掀开的琮琮轻响。一抬眼，凤澜已来到了近前，与他只相隔了一层幌幛。

两人隔着精心串好的粒粒圆润珍珠，四目相对。

胡飞雪想好的绝佳动作姿态，一时间全部忘却。一双线条流畅、形状柔媚的鸳鸯眼，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帘外之人。

给自己鼓了这么多天的勇气，此时全都化作艰涩的呼吸，溜出了体外。

殿下本就对他混迹在风月之地的过往，心有芥蒂。如今再看到他这副浪荡模样，会不会觉得，他以前也会这般引诱其她人？

可是，他要是开口解释，又成了此地无银三百两。

他垂下头，心中苦笑，自己好像弄巧成拙了呢。

凤澜没有贸然走到最后一步，也是给胡飞雪留下转圜的余地。

眼前虽说有珠帘，却什么都遮不住，她早已看清他精心的装扮：上身穿了一件烟霞色飞天纹素绢短诃，围着胸肌一圈，露出好看的直角肩，和纤细的腰身。

下身苍茶色夹竹桃暗纹花绫旋裙，露出又直又长的双腿。

手臂还缠了一条桃月叠云纹柔绡披帛，近乎透明的轻纱，缠绕在周身。如流云一般，似有若无地遮掩着他的春心。

他整个人最亮眼的，就是比丝绸绫罗还要光滑柔软的肌肤。就连落在上面的目光，都要打滑。

许是担心珠宝首饰会划破硌到他的嫩肤，他未戴任何簪环钗钏，素净却不失雍容，像是一粒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东珠。

“胡飞雪，你又是扮作天男散花，又是请孤欣赏至宝。如此费心，难道是心悦于孤，想要入东宫、当侍君么？”

听到凤澜话语里没有半点揶揄嫌弃，有的只是坦诚询问，胡飞雪缓缓抬起头，撑着身子坐起来。

“殿下的东宫，岂是卑职想进就能进的？殿下曾说，卑职的守身花，不知被多少人看过，若纳卑职进东宫——”

他哽住喉咙，再说不下去。明明当时没觉得有什么的，怎么现在说起来就这么委屈？

凤澜好笑：“那不是你非要跟孤呛声，话赶话、赶到那儿了么？现在才跟孤讨说法？”

说归说，她依旧没有动手掀开最后一道珠帘。

胡飞雪用指腹拭去泪光，偏过头去，不敢再看她：“殿下为何不再进一步？可是觉得飞雪不净？”

凤澜叹了口气：“你若真心悦孤，孤封你为侍君后，你再侍寝就好。现在这样，算什么？”

胡飞雪心头一跳，殿下竟然真的有纳他进宫、给他名分的想法！她确实那般好。

他破涕为笑，款动腰肢站起身，赤脚踩在绒厚的地毯上，朝凤澜走来。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隔着轻轻摇晃的细碎珍珠。

“自然是不想殿下被天下人戳脊梁骨，耻笑殿下纳了一个风月之地的男子了。”

凤澜轻笑一声，想起两人初见时，他还天不怕地不怕地跟她互怼。现在变得如此娇怯试探，果然，爱会让人自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