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岱翟最近都在想这件事,以至于侄女一问就脱口而出。话一撂地,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瞪着眼、捂住嘴,为时已晚。
凤澜以为五姨还要再掰扯、周旋一番,才能勉为其难地承认,没想到这么干脆利落。
一时间,姨侄两个大眼瞪小眼,愣了好久。
凤澜忍笑,长长地哦了一声,故意板起脸来:“我以为,在和五姨经历了这么多之后,我们彼此之间,能多点信任、多点爱。
没想到,在五姨心里,还是对我有所防备。打心底竟然还觉得,自己纳了世家大户的男儿,会让母皇和我,产生怀疑。
故而,宁愿拒绝真爱,牺牲自己的幸福,也要让自己显得没有威胁呢!”
她浮夸地捂着心口,闭起眼睛,宛若歌剧中一般吟唱:“寒心!真正的心寒不是大吵大闹,真正的失望——”
云栖鹤轻轻摇了摇她的手臂,凑在她耳边小声笑道:“妻主再说下去,五姨真要羞愧地找个地缝钻进去。”
凤澜偷摸微睁开一只眼睛,瞄着一旁的五姨低头惶恐,两只手搅在一起,搓得发红,连侧脸都染上了愧怍的惨红。
她清了清嗓子,主动停止了这次吟唱,没再说什么,而是击了两下掌:“出来吧,到火候了。”
众人纷纷回头,只见,从里间屏风里,走出三个人。领头的两个是老熟人,太荥郑氏的族长郑榭和她的夫郎孔氏。
她们身后跟着一位头戴幂篱的男子,身型修长挺直,气度沉静不凡。虽然看不清脸,但也让人眼前一亮,确信是个美人。
凤岱翟根本没敢抬头看,心中满是惭愧和悔恨。她明明知道侄女不是那样的人,可是多年以来的谨慎,和对姊妹阋墙的恐惧,还是让她做出了错误的选择。
她还以为侄女击掌叫人来,是要发落她,让她为自己的多疑和小心眼付出代价。
没成想,耳边却传来熟悉的声音:“草民郑榭携夫郎孔氏、族弟郑梵拜见太女殿下、皇太孙、江陵王。
恭祝殿下、王上,新岁增福、德业俱盛,身安祥至、国本长兴!
再拜云君、各位后君,恭祝云君玉体安和、岁岁康宁,与殿下鸾凤和鸣、琴瑟永洽!”
凤岱翟惊得直从座位上跳起来:“你们——”
凤澜再也忍不住,倒在云栖鹤怀里哈哈大笑:“瞧把五姨急的,弹跳力都增加了。”
云栖鹤无奈又宠溺地捏了捏她的掌心:“还请妻主为五皇姨解惑罢?”
凤澜清了清嗓子,让郑榭三人平身落座,拉着凤岱翟的手,语重心长道:“我的好五姨,咱们不是都说开了么?
母皇连整个江南八府一州的事务,都交给五姨打理,难道还不够信任五姨?
不过是纳一个世家夫郎,就是纳一百个,又有何妨?”
凤岱翟渐渐回过神来,心头百感交集,眼窝一时酸软,喉间哽住:“侄女这是从何,得知啊?”
凤澜高深莫测地一笑,冲郑榭一使眼神:“郑族长说说吧。”
郑榭起身抱拳行礼:“喏。这还要从今夏时节,草民收到殿下的飞鹰传信开始说起——”
淮州两个县被淹了田地,郑榭正好专业对口,前来实地考察,重新恢复农业生态。
凤岱翟也最担心这件事,应天府的事稍稍安顿下来后,她也赶去了淮州。
两个人在淮州碰头,整天灰头土脸地钻在土地里,研究种什么粮食、怎么种。
郑榭愈发佩服凤家皇室,人人都能这般以民为本,实在难得。
与此同时,她的族弟郑梵不堪家族催婚困扰,听闻族姐在江南,便带着小厮前来相寻。但他只知郑榭在淮州,并不清楚具体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