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澜可不是一样的内容改三个称呼，就当作给三位夫郎寄的信了。她是认认真真按照对待每个人的方式，给他们写的。

就连离开京城后，一路上遇到的趣事，都说得不一样。细看之下，就好像她坐在对面，跟看信之人娓娓道来一般。

澹台真看着她写的：「……不知小真可有好好吃饭？身子别轻减了。小真的相思赋予孤，孤把胃口分一半给小真，让小真替孤多吃点。」

他眼眶酸软，唇角却勾着，蓄长的青丝已经能用莲花冠束起来，从一个小和尚，变成了一个小道士。

「此后若得闲暇，当带小真一同南下，游览江南风光。到那时，孤定是轻船熟路，可以给小真当导游了。

小真乖，你与孤虽远隔千里，但孤知你心永远似孤心。每到月圆时，抬头望望天边圆月，孤的目光就会顺着月光，洒满小真一身。」

澹台真把信按在心口，就仿佛凤澜将耳朵贴在他的胸膛前，听着他的心跳。

“真，好想殿下。”

知道凤澜抵达应天府，澹台真的心才算彻底揪了起来。

在凤澜离京后的第五天，就有人将一封信放在了知芷宫书房的桌案上。澹台真大骇，审问了一圈后，都说没人进书房。

他只能遣散所有人，自己单独打开那封信，果然是凤清写的。

她一如从前与他通信时那样，生怕被人看出来，用左手执笔，那字迹只有他认得。她先寒暄了几句，熟稔得好像两人之间从未发生过什么龃龉。

澹台真不想看她连篇的废话，只是迅速翻找着她的目的。信的最后，凤清露出了真面目：

「小真，你委身太女殿下，我不怪你。只要你能为我所用，我照样可以纳你做正夫。

实话告诉你，太女此去江南，九成九有去无回。你这么貌美，难道要给她陪葬，还是守活鳏？

若你能拿下东宫所辖的产业，将那些仁济堂、胭脂铺都收归你的名下，我绝对信守承诺！

至于那两个碍事的侧君，可杀。

你若决定动手，就在京城最大的书馆登天楼，留下一封写给笼中人的信。

我会命人给你送来上好的毒药，无色无嗅无味。只要死后停尸一天，谁都诊不出来。

但你要是泄露半点风声，第二天，那些过往的书信，就会同时出现在京城所有书馆，任人点评。

我的武艺虽比不上太女的暗卫，杀你的母父姐妹还是绰绰有余的。」

澹台真闭了闭眼睛，要不是殿下想要看看凤清还有多少手段，他宁愿拼着自己的清白不要，也要把她的嘴脸暴露给圣上。

他不知道是东宫出了内鬼，还是凤清的武艺高明到可以见缝插针，能在殿下安排的暗卫轮流值守下，来去自如。

但，此时最好的办法就是按兵不动。毕竟，见了兔子才能撒鹰，你说太女殿下回不来，她就回不来么？还不是要等到有风声了再行动。

他将此事原原本本地写进了信里：「……真已抽空分别跟熹侧君、怡侧君通了气，他们亦有所准备，殿下勿忧，万望保重自身，切切！」

一封信，澹台真从天黑写到天亮。倒不是写的很多，而是满腔的相思，压在笔尖上，反倒滞涩生硬，写不出来什么。

他大部分时间在涂涂改改，写了几句揉成一团，重新再写。直到窗边透出熹光时，终于写出一篇基本满意的。

他从头到尾看了又看，没什么错处，这才放进信封里。又从自己头上，齐根剪了一簇青丝，用红绸束了，再郑重地封上火漆。

做完这些后，一股油然而生的怅惘，让他头晕目眩。

“主子！”

九枝忙扶着澹台真躺下，给他喂了羹汤，伺候他抱着一封来信、一封回信，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