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淮已经年逾六十,本应早早回乡养老的,袁秉凝也早就想把她换成自己人。这个倔老妇,占着江南第一府,挡了多少财路!
但董淮巧妙地在奏疏上,提及一些她正在负责的民生问题。这种大事不好临时换人,凤掠羽就命她再任十年。
凤澜这次来,又给加了十年:“董府尹,你可别想着用死亡来逃避工作,孤有位穆侧君,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就算你进了酆都城,也能把你抓回来干活!”
董淮哭笑不得,忙叩谢殿下大恩大德:“微臣定强身健体,努力再活十几年,不敢辜负殿下圣恩。”
凤澜满意地点点头:“董府尹有这样的工作热情,怎么样都会成功的。
从明天开始,你便招揽应天府的学子,前来府衙面试。面试上的,直接送去巡抚衙门,江陵王会给她们安排官做。
此时是非常时期,自然不能再等科举,太久、太麻烦了。孤相信你的眼力,先把应天府的空缺补上再说。
记得,要多招一些和董府尹一样的实干家才行。若招进来那种只知道空谈的浮浪之人,孤可要拿你是问啊!”
董淮刚被太女殿下免礼平身,如今又拜倒在地,被殿下的广博的胸怀和少有的贤明,震恸得老泪纵横。
她冲着凤澜扬长而去的舆驾拜了又拜:“大洛得此明君,实在是万世之幸!”
凤澜忙碌了一整天,在马车上靠在夜辞怀中,小憩了一会儿。等回到行宫,天色已经完全暗了。
用完晚膳,她长长地伸了一个懒腰,换了云栖鹤的胸膛依靠:“还好,今日把文武两件大事,全都安顿好了。
此去淮州,只用全然专注眼前之事,没有后顾之忧。明日点齐人马,就能出发。
就是不知道小鹰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京城应该不会有坏消息传来吧?”
云栖鹤将侧脸贴在她的头顶,柔声道:“就算小鹰顺风而飞,去往京城,也得三天。
估计,现在就算没到,也离得不远了。”
他说的没错,此时翱翔在天空中的小鹰,已经远远地能望见京城的城墙了。
为了不辱使命,它这几日,就喝了点水,兔子、田鼠是一个都没敢抓。哪怕顺风之日,也要扇动翅膀,加速前飞。
终于,不辱使命,四月十三正午出发,十六晚上三更天就到了京城。
它扑腾到御书房门前,累得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值守在这里的宫女侍男,认得出这是太女殿下用来传信的飞鹰。殿下刚下江南没几天,它还回来过一次呢。
几人忙把小鹰捧起来,放在给它特制的鸟巢里,又拿来了水和肉,这才跑去后宫禀报素心姑姑。
凤掠羽已经很久没有宠幸过后宫其他人,基本上都宿在玄渊这里。
玄渊心念一动,感应到这一事。心疼阿羽刚睡着,便自己披衣出门,亲自去拿女儿的书信。
小鹰将腿上的信筒护得很好,除了圣上和素心姑姑外,其她谁也不能动,谁动叨谁!
可今天来的这个人,怎么让它的威风荡然无存,从骨头缝里都冒着恐惧的寒意。
玄渊浅笑着冲小鹰摊开手,小鹰哼哼唧唧了半天,最终还是忠诚占了主位,把爪子死死藏在羽毛里,作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看它紧闭着眼睛的傻样,玄渊忍笑,板起脸来吓唬它:“不给本尊的话,本尊就把你的夫郎,当着你的面——”
小鹰瞪大了眼睛,想要长啸一声,提醒它的夫郎快跑。却被玄渊一把掐住了咽喉,又惊又怕,却还是不拿出信来。
“……这么大人了,还威胁上一只鹰了?”
身后突然传来凤掠羽的声音,玄渊忙放开小鹰,回头一看,凤掠羽披着氅衣正含笑看他。
“阿羽怎么醒了?”
“自从坐上这皇位,睡觉都得睁一只眼。怎会睡得那样熟,连身边人出门了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