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着的一口气蓦地一散,于万般悔恨中,被一鞭子抽得晕死过去。正好是一位将士的炫技之作,抽得她整个人都飞速旋转起来,十分有观赏性。
凤澜又去了一趟大牢,袁秉凝被单独关在一间牢房里。对面的牢房里人多,都是她的同僚。
外界的消息,她也听了个一二,一种大势已去的颓唐感,席卷了她。
这么多年的经营,竟然毁于一旦,给谁都接受不了。
“袁大人,听说你自从进了大牢,就没说过一个字,骨头硬得很嘛。
可惜啊,你这般坚韧之人,纳进府中的九位夫郎,却一个个都是不能同患难之人,争着抢着将袁大人的错处说出来抵罪呢。
这些莺莺燕燕,实在不成体统,没的辱没了袁大人的英雌气节,让孤不忍啊。”
袁秉凝听得心惊肉跳,跪伏在地,不敢抬头。她想把一切都给太女殿下和盘托出,可事到如今,还有什么意义呢?
还不如硬撑到死,临了还能落得个「义」字。
凤澜叹了口气:“想当年,袁大人高中探花,风光无限。母皇念及你寒门出身,对你多加提拔照顾,让你能坐到江南巡抚的位置上。
为的就是,给天底下读书人做个榜样。让她们都看看,我大洛并非是权贵的大洛,寒门学子亦有出头之日。
没想到,袁大人就是这般回报母皇的?此之谓不忠。”
袁秉凝身体轻轻颤抖,手指抓进大牢土地里。
凤澜并不管她,继续说道:“放任手下人毁堤淹田,害得两县百姓死伤大半,侥幸活下来的人,亦无家可归、无田可种,只得卖身给大户,自此子子孙孙全都翻不了身。此之谓不仁。
身犯重罪,辜负母父生身培养之恩,把她们一起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此之谓不孝。
你是不是觉得,保护你的党羽,还能担得起一个义字?
呵,别逗孤笑了,打压同为寒门的同窗,攀附世家大族,忘本忘了个干净。你和义这个字,沾得上一点边儿么?”
一番话,不仅将袁秉凝说得破防,连对面大牢里的几个官吏,都跪倒在地,砰砰磕头:“殿下饶命,卑职全都说!”
袁秉凝哽咽道:“殿下,罪臣自知罪孽滔天,可实在是,穷怕了啊!”
凤澜一摆手:“别跟孤说这些,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带血的银子,花得安心么?
孤此来,也不是为了听口供。而是来告诉你们,你们这般替她人遮掩,外面的人可不管你们的死活,又派刺客来刺杀孤了。
呵,真当孤是面团捏的?两日后,孤亲率人马,直取那人所在地——淮州!”
袁秉凝震惊抬头,真撞在凤澜有恃无恐的眸子里。
“有些人的土皇帝当惯了,现在,该直面真正的皇权了!”
泪水在袁秉凝眼眶中积蓄,她错了,真的错得离谱!
太女殿下哪里是荒淫无道的昏君?二王女那孱弱的手段,又怎能与这样大气磅礴的人相抗衡。
此时千般愁绪,万般悔恨都无济于事,一开始站错了队,是无论如何都弥补不了的。
她把头重重地磕在地上:“殿下,罪臣全都招!”
对面监牢的其她人,看到袁巡抚都招了,她们还硬扛着做什么?纷纷哭求着也要招。
凤澜摆摆手,让文书依次将她们带去别处录口供。虽然她不需要什么口供就能处死她们,但总要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等再从府衙出来,天色已全部暗了下来。行宫里一个眼熟的小厮焦急地等在舆驾前,一眼看到凤澜,忙扑过去跪倒在她脚边。
“启禀殿下,穆侧君午后突发怪疾,双目失明。华太医诊治不出,云君遣虏才来禀告殿下处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