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殿下的想法是不错。可,我们都是男子,还是久处烟花之地、不入流的小倌,怎能侍奉太女殿下左右?”
凤澜无语地睨了胡飞雪一眼,要不是看着他一双鸳鸯眼中真的透着股子不可置信,整个人都被突如其来的编制给震惊的样子,她真以为他是在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毕竟,她中午刚说了类似的话。
云栖鹤轻笑一声,在凤澜耳边悄声道:“原来妻主留他们在身边,是为了方便侍奉?”
凤澜蹭了蹭他的侧脸,笑道:“阿鹤提醒的是,或许孤方才说的不够明白,让胡公子有了误会。
孤设立胭脂台不是为了让你等侍奉孤,而是为孤所用,与孤手下的仁济堂有异曲同工之妙。
想来胡公子在京城耳目众多,连孤纳了谁为侧君都知道,也清楚仁济堂的存在吧?”
胡飞雪点点头,顺着椅子,跪去了一边:“草民知道,只是,不敢奢想……”
他垂着头,整个人还没从这么大的惊喜里回过神。他当然听明白了凤澜的意思,故意说的暧昧,也是为了确认,这件事到底是不是他想的那样。
原以为,太女殿下能因着那些证据宽容待他,就已经是莫大的恩典。他暗中让哑鸨收拾归置,等此间事了,他们得销声匿迹一段日子,以免被卸磨杀驴。没想到,确实得规整,却是要转正了?
难道是为了稳住他们?不应该啊,以殿下的雷霆手段,要对付他们,简直是易如反掌,没必要绕弯子。就是现在把他的手下全抓起来,威胁他交出来剩下的证据,他也毫无反抗之力。
他喉间滚动,抿了抿微干的薄唇:“草民,何德何能。”
凤澜认真道:“孤来之前,你们做的不是很好么?正如你说的,大部分人不会在意青楼的小倌,也轻视男子的力量,正好给了你们可趁之机。
可是,只在青楼搜集情报,手段未免太少。你可以培养一批干净的美人,赘给疑似贪官污吏做小,正好打入内部。
类似的事,只有男子才能做,你们也有自己的优势。
孤会派暗卫定期巡查,保护他们的安全,顺便拿证据,岂不是更加精准。”
胡飞雪愣在原地很久,连谢恩都忘了。他虽早早地离了家,混迹江湖,可毕竟本着一颗「既然世俗不容我,我便先一步看轻世俗」的心。
那些不分场合的浮浪做派、脱口而出的淫辞艳语,为的就是看到对方因此而恼羞成怒的窘态。
这个时候,他的心就仿佛站在了道德制高点,轻蔑睥睨地看着那些道貌岸然之人,嗤笑她们还不是与他一样。
只不过,她们的龌龊阴暗藏在心底,他的出格摆在明面上罢了。
此时的他,突然被代表着绝对主流的皇权肯定,心底的自卑自厌浮了上来,不敢保证自己能否担当重任。往日面红耳赤的人,变成了他自己。
“免礼平身。你可以不用很快给孤答案,再想想清楚也是好的。但这件事,孤是一定要做的。”
胡飞雪缓缓抬头,望向主座上仪态万方的凤澜。左右灯烛亮得晃眼,照出了她眸光里的赤忱无伪。
她神情肃穆认真,就是单纯地想让整个大洛变得更好。言语间的坦诚,不夹杂任何对他们这些人的轻视和鄙夷。
中午说的那些尖锐的狠话,恐怕也是被他逼急了,才动用了世俗之见让他收敛。
她整个人都在烛光里熠熠生辉,像是自带仙气佛光的神仙菩萨。右眼下的那颗朱砂痣,就是她为沉沦在苦海里的百姓,流下的一滴血泪。
胡飞雪的浅笑像一朵玫瑰花,一点一点、一瓣一瓣地绽放开来,媚骨天成。
“草民领命,叩谢太女殿下大恩。只是不能侍奉殿下尽兴,难免心有遗憾。”
凤澜无奈地白了他一眼,一天不说点闲话就浑身难受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