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夜辞一怔,一些惨不忍睹的画面在他脑海中飞速闪现。他慌忙低下头,生怕被凤澜看出端倪。
凤澜也不催他,任由云栖鹤给她梳洗,等夜辞开口。
夜辞是想要把一切都告诉殿下的,毕竟他从来都是殿下指哪儿他打哪儿,从来不敢忤逆殿下。
可是眼下,他却生了一份私心。
他本是不知道游荡在何处的一个幽灵,因着殿下和自己都死于非命、死得惨烈,他的执念太深,让他一灵不灭,于混沌中存活。
前段日子,他忽地被强大的愿力,从深渊里拽了上来。他好像回到了过去,他要改变一切,绝不允许之前的事情再发生!
不过,事情怎么和他想象的大不相同?这里的殿下没再做那些荒唐事,不仅重新疼爱起云君,还对他——
前世夜辞只觉耳根微微发烫:罢了,既然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他也该放心才是。
“殿下……”
他想告诉殿下,他本来是恨胡飞雪的,可是知道他是胡司狱的男儿后,他就释怀了。
上一世,殿下从京城逃跑前,去找过胡司狱,想让她拿出人皮面具来,助力殿下逃脱盘查。
可是胡司狱竟然不允,还说:“殿下若能苦海回头、主动让贤,为自己所犯下的罪孽赎罪。在后世的史书上,未尝不能留下一个好名声。”
殿下恼羞成怒,拔出佩剑就捅穿了胡司狱的心口。不仅如此,还泄愤一般,将她大卸八块。
随后,殿下划花了胡司狱的脸,让人再看不出她的容貌。继而换上胡司狱的衣服,高呼杀人,在一片混乱中,用大袖捂着脸,得以逃脱。
杀母大仇,难怪胡飞雪会那样狠辣地报复,连带夜辞一起,都被算作该死的仇人。
前世夜辞弄清原委后,放下了仇恨。作为暗卫,他本来就是和殿下绑定在一起的,能替殿下偿还胡飞雪的仇恨,也算他死得其所。
可他刚要开口,又立马顿住。他猛地想起,前番提起前世之事时,身体就脱离了掌控,他重新被关回了深不见底的黑暗里。
本以为再无出头之日,却不想,上天垂怜,让他还能再见到殿下。
此刻,他已经能感受到,自己留存的时间不多了。不仅支撑着他的执念开始消散,就连现世的魂魄也已经在极力反扑,争夺躯体的控制权。
他还想在殿下身边多待一会儿,所以,他不能说。
“殿下与胡公子初相识,并无仇怨。”
凤澜疑惑:“孤是说——”
“既如此,今夜就由夜侍君侍寝吧?”
“嗯?”
凤澜瞬间回头,一脸惊愕地看向云栖鹤:“阿鹤怎的忽然提起侍寝之事?咱们不是在说胡飞雪么?”
云栖鹤把前世夜辞的纠结恍惚都看在眼里,他明白夜辞想要什么。
既然这一世的胡飞雪愿意同妻主合作,就说明,这人不是毫无缘由就动手虐杀他人的人。
前世的妻主实在恶劣,那些恩恩怨怨已经了结,还是不要深究的好。
“妻主,臣夫觉得,胡公子混迹市井,又有手段,组织起胭脂台来刺探地方官员情报,正是妻主所需要的人才。
古人云:念旧恶而弃新功者凶。妻主无需在意过往,如今已大不相同了,不是么?”
前世夜辞感激云君体恤,恭敬拜道:“殿下,仆斗胆,云君所言甚是。”
凤澜蹙眉沉思,明白了阿鹤的良苦用心:“也罢,我听阿鹤的,既往不咎。只是受苦的却是小辞——”
前世夜辞连忙叩首再拜:“能得殿下挂怀,仆不苦。”
云栖鹤轻笑:“看来,夜侍君已经释然,妻主也该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