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萝西的指尖收紧了，攥住了格林胸口的衣料。她的橙色瞳孔里那层火焰跳了一下，然后，她低下头，额头几乎贴上格林的额头。

“格林。”

“嗯。”

“师匠现在很生气。”

“我知道。”

“师匠生气的原因，不是梅贝尔的力量封存方式。”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但每一个字都压在格林心上，“是师匠发现，自己居然因为这种东西带来的力量安心了一路。师匠攥着别的女人的东西，刚刚还以为是你的力量。师匠很蠢，对不对？”

格林抬起手，指尖碰到她洁白细腻的脸颊。

“不蠢。”

“骗人。”

“师匠只是信任我。是我没有提前告诉师匠真相，所以是我的错。”

多萝西闻言眼神往其他方向闪了一下，然后她意识到自己没有必要回避，就又回来盯着格林看了几秒，然后哼了一声。

“你道歉倒是快。”

“因为这确实是事实。”

“……你有时候真的很讨厌。”

她没有起身，反而慢慢凑近，橙色的瞳孔在格林的视野里放大。格林可以清楚地看到她的睫毛在日光下投出的细密阴影，看到那双眼睛里倒映着自己的脸。

她凑得很近，近到能够感觉到呼吸，近到格林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带着魔力余韵的清淡气息。

然后多萝西吻了下来。

嘴唇贴合的瞬间，格林感受到了一种和以往不同的力度。多萝西给人的感觉经常都是温柔的、带着引导意味的，但这一次她咬了一下格林的下唇，很轻，但带着某种标记领地的意味。

格林没有推开她。

他的手从她的脸颊滑到后颈，指尖没入橙色发丝之间，轻轻地按住了她。

多萝西的身体微微僵了一瞬，然后更加用力地压了下来。

草地上的光斑被风吹得晃动。

十步之外。

古琳达站在原地，银白色的长发炸成了一团蓬松的云。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两秒之内完成了从“茫然”到“震惊”再到“手足无措”的全过程。

她的两只手猛地抬起来，十指张开，像是要抓住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然后在半空中犹豫了一秒，最终选择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哇哇哇哇哇。

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

古琳达的脑子里在放烟花。

她透过自己手指的缝隙往外偷看了一眼，又飞快地合拢。银白色的睫毛在指缝后面疯狂地眨动，脸颊的温度在极短的时间内攀升到了一个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数值。

原来……原来亲吻是这个样子的吗？

她活了那么久，她是魔女。她在世界上见过无数人类的生离死别，在魔女会听过无数关于爱与执念的故事。但她从来、从来没有亲眼见过这种东西，这种，两个人之间的、如此直接又如此私密的、带着温度的行为。

而且多萝西的手在干什么？她抓住了格林的衣领？

古琳达的十根手指立刻同时绷紧了。

因为多萝西抓住了格林的衣领，把他从草地上拉起来了一点，同时自己的身体更紧密地贴了上去。那是一个占有欲极强的动作，像是在说“你是我的”，又像是在说“我还没亲够”。

古琳达的脑子彻底宕机了。

她站在那里，银白长发炸得像一只受惊的猫，两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眼睛上放了下来，垂在身侧，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又松开。

她的目光僵在草地上那两个交叠的身影上，绿色的瞳孔里映着日光和草叶的晃影，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很快。

很快，很快，像是有一只小动物在胸腔里拼命地跑。

“……这就是。”她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只有自己能听见，“这就是……表达喜欢一个人的样子吗？”

草地另一侧。

贾巴沃克跪坐在草地上，灰色头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她的脸上已经没有眼泪了，灰色瞳孔里的那层水光也早已消失。

此刻她正用一种极其冷静的、甚至带着一丝专业评估意味的目光，注视着草地上多萝西和格林的动作。

她的嘴角动了动，当然，不是笑。

是……

“啧。”

很小的一声，几乎被风声盖过。但她旁边的莉耶芙听到了。

莉耶芙仰面躺在草地上，绿色小辫子铺散在草叶之间。她的姿势从被丢下来之后就没变过，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这片草地上，唯一在动的是那两条绿色小辫子，此刻正在以一种还缓慢的节奏上下摆动。

她歪过头，绿色的瞳孔从侧面望向格林的方向，看到了多萝西的背影，看到了格林被拉住的衣领。

真糟糕……

她的格林，又被别的人抱在怀里了。

她的格林，在另一个女人的体温里露出了那种无奈又纵容的表情。

这种经历如果是她的箱庭，她又能在给格林的情书里又添了一笔，可惜不是……而且没有机会。

“啧。”

莉耶芙学着贾巴沃克啧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