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伸进胸口的内袋，指尖触到那块黑色布料。它在发热，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明显，虽然有点奇怪……但它的作用确实强，在这种紧要关头，在意那些都有奇妙的东西显然是不对的。

格林在多萝西飞到他身边的那一瞬间，将那块黑色布料塞进了她手里。

然后他的手掌覆上去，握住她的手，连同那块布料一起。

多萝西的身体猛地绷了一下。

一股巨大的魔力从掌心涌入她的经脉——那种感觉像是站在干涸河床底的人突然被暴雨浇透。

她几乎能听到自己体内那些枯竭的魔力回路重新被填充的声音，像是干裂的土地正在被水浸透。原本已经见底的储备在几个呼吸之间就回到了一个让她能站稳脚跟的水平。

她偏过头看了格林一眼。

格林正握着她的手，掌心温热，手指扣得很紧。他的目光落在前方贾巴沃克的方向，表情很温和，像是在做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谢谢你……笨蛋弟子……”

多萝西的脸颊微微热了一下。

她自然以为这是格林的力量。他把自己仅剩的魔力分给了她，在这片乱流中、在权能正在消散的时候，把自己的力量塞进了她的掌心。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原理，但格林身上总是有很多她不知道的东西，就像是不死者这种最古怪的力量是来自哪里一样。

多萝西不会过多在格林身上探究这些，那些在格林命运中纠缠的是可怕而古老的存在，那个层次是多萝西努力但还未抵达的。

而如今要紧的是对付贾巴沃克。

多萝西收紧了手指，回握住格林的手，然后抬起另一只手，一层银白色的魔法阵从她脚底重新展开，魔法领域再次展开。新的魔力在她经脉中流转，那些符文在乱流中亮了起来，比刚才更稳、更亮。

格林看着她的魔法阵在乱流中重新展开，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然后他不动声色地把目光收回来，落在掌心的位置。多萝西的手覆在那块黑色布料上，手指紧紧攥着，注意力全在前方的贾巴沃克身上。她没有低头去看自己手里握着什么，也没有问这块布是什么材质、为什么会有这么强的魔力。

格林在心里默默松了一口气。

还好。

如果让多萝西发现这是一条内裤——而且还是梅贝尔的内裤，那种像夜色星空一样在布料表面流动着银河纹路的内裤——他很难解释清楚为什么自己会随身带着这种东西，更难解释为什么它会有这种程度的魔力恢复效果。

他决定之后找个机会把布料收回来。

但不是现在。

现在多萝西正握着它，情绪高涨，魔力充沛，橙色长发在乱流中飘动着，银白色的魔法阵在她脚底铺展开来。她的目光锁定在贾巴沃克身上，嘴角抿着一层正在升温的坚定。

格林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前方的战场。

贾巴沃克正在被多萝西的光柱逼退，莉耶芙在她身侧不断释放黑魔法，但那些黑雾在乱流中比之前更容易被吹散。时空乱流在削弱格林的同时，也在削弱她。

贾巴沃克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她的灰色瞳孔在乱流中闪烁了一下，然后她扇动龙翼，把自己稳在了一处相对平静的乱流间隙中。

她的目光穿过乱流，落在格林和多萝西交握的手上。她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得很微妙，像是看到了什么让她不太舒服的画面。她的嘴角撇了一下，镰刀在手中转了一圈。

“格林……”她的声音穿过乱流传过来，带着一种正在磨牙的、不太高兴的调子，“你以为找个帮手就能赢我？”

多萝西的手握得更紧了。

“帮手？”她的魔法传声带着一层正在升腾的冷意，穿过乱流打在贾巴沃克的方向，“我是他的师匠。”

格林沉默了一拍。

他握着多萝西的手，感觉着她掌心传来的温度和那块布料正在持续释放的魔力。

“那个，快一点好吗？这里很不安全啦！连我都感觉不自在了！”

古琳达在他们身后不远处，银白长发在乱流中飘着，正在用空间魔法试图把周围的乱流推远一点，给格林和多萝西争取一个稍微稳定的落脚点。

远处的乱流中，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移动。

一片暗色的、像是被撕碎又重组了无数次的虚空。里面隐约可见一条旋转的隧道，正在朝他们这个方向漂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