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韞玉急促地喘著气,说不上是肩头更痛,还是心口闷得更难受。
“我有没有叫你停下,叫你不要射最后一箭?为什么不听?”
宋縉抵著她的额头,恨声质问,“明明已经脱力,还偏要逞强拉弓……柳韞玉,你在同谁赌气?”
“那你呢?”
柳韞玉扬起下巴,与他对上视线,断断续续地,“我只是想知道……昌平公主之死的真相……若不是你,直说便是……相爷又是在赌什么气?”
宋縉神色微顿,忽地低下头,冷笑了一声,笑声里带著一丝讥嘲。
他若好言好语地解释,她又岂会相信得这么快。
偏偏要他寒心,要他失控,要他面目狰狞,反倒能换来她的信任……
多可笑。
宋縉驀地低头,再次吻上她的脖颈,手掌也隨之探入她的衣襟,一路往下吻去。
柳韞玉气急,耳根红得几欲滴血。
她不愿意。
尤其是在白日,尤其在他方才还和吕兰英在上林苑跑马的情况下……
只要一想到他们二人般配地站在那里,她的五臟六腑就被燎得灼痛。
那画面在她眼前挥之不去,她不顾肩头的伤势,不过疼痛,猛地挣扎起来,“別碰我……”
宋縉桎梏住她的手,可一垂眼,便对上她疼得满头是汗、死死咬著唇的可怜模样,还有那明明不能动弹,却还在用力推拒他的右肩……
宋縉驀地將手掌撤了出来,一言不发地起身离开。
肩膀这么一脱臼,柳韞玉彻底回不了宫了。
宋縉让人给她告了三日假,逼迫她在家中静养。在柳韞玉的强烈抗爭下,他才让听秋和听冬去慎微堂,將她要的名册全都带了回来,许她在府中继续办公。
“姑娘,该喝药了……”
怀珠將药汤端了上来。
柳韞玉坐在书案后,蹙著眉,目光没有从名册上移开,“放下吧。”
肩上的伤,原本只要復位静养就好,可宋縉却偏偏要她每日多服一帖活血止痛的汤药。
她因体热,本就要每日饮两遍药,如今又加了两遍,白日里几乎连用膳都没了胃口,唇齿间从早到晚都是涩味……
如今一闻到,便觉得反胃。
怀珠刚要放下汤药,却被另一只手掌接过。
她动作一顿,转头就对上了下朝回来的宋縉。
“下去。”
“……是。”
怀珠只能退了下去,临走前,还担心地回头看了一眼。
宋縉端过药碗走到柳韞玉身边,脸上没什么表情。
柳韞玉別过脸,態度很明確。
自从那日过后,宋縉似乎已经打定主意,要对得起他在她心中的疯子形象,行事作风愈发无所顾忌,彻底放弃了毫无意义的“怀柔”。
他直接搬进了这里,侵占了她的最后一处领地。
原本隔著一堵院墙,她尚且还有余地,可如今抬头低头都是他,日日夜夜在眼前晃著,她只觉得连气都喘不上来……
宋縉舀了两勺汤药,舀了一勺,吹凉,递到她唇边。
柳韞玉驀地抬手,直接打翻了他手中的汤碗。
微烫的药汤一下倾倒在宋縉手背上。
“啪。”
汤碗砸落在地上,发出碎裂的声响。
廊下突然传来怀珠诧异的唤声。
“侯夫人?小侯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