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天孝虽也感到巨大压力,但面色尚能保持镇定。
他动作不变,拱手道。
“确与鹤师叔祖有关,晚辈家族需寻一些无甚跟脚的练气妖兽踪迹,闻听大王坐拥千嶂东麓,消息灵通,故特来求助,愿以厚礼相报!”
“求助,厚礼?”
风守青眼中凶光更盛,宛若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虎啸,引得周围树叶上的积水簌簌落下。
“本王与你们人属有何交道可打?前些日子也有个这么说,骨头都已经化成灰了,看在鹤清灵那根毛的份上,不与你们这些小辈计较,再啰嗦,休怪本王不讲情面!”
这筑基妖王怒气勃发,周身妖风鼓荡,那凛冽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混合着筑基妖威,劈头盖脸般砸下来,带着山雨欲来的窒息感。
庄墨艰难咽下口唾沫,几乎要忍不住驾起遁光逃离,他连忙暗中传音给张天孝。
“家主,形势比人强,妖王正在气头上,不如暂且退去,再从长计议?”
庄墨心中已是懊悔不迭,早知如此,当初就该拼死劝阻。
就在风守青杀气最盛,庄墨几近绝望之际,张天孝深吸一口气,顶着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凛冽杀意,动作沉稳地同时从怀中取出了三个玉匣,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
“大王息怒,此乃我张家寻得的宝丹,具安神凝气,启迪灵慧之效,还请大王笑纳...”
这三个玉匣大小不一,材质各异。
最次者乃灰白石匣,质朴无华。
居中者玉质温润,乃是张天孝平日所用。
最为瞩目的则是那最小的一个,通体由上品灵玉雕琢而成,匣身隐有云纹流动,灵光内蕴。
三匣同现,因石匣与玉匣此前曾开启过,残留的极微量猫薄荷气息混合着灵植药香,在这一刻同时散发出来,形成一丝若隐若现,异常奇特的复合香气,悄然弥漫在凝重的空气之中。
这丝微弱的气息,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瞬间打破了僵局!
原本杀意沸腾,利齿森然的风守青,那对燃烧着怒火的琥珀竖瞳猛地一凝!
她庞大的头颅下意识地微微前倾,鼻翼几不可察地快速翕动了数下。
这新奇的气味叫风守青内心都惊疑起来。
此乃何物?
气息竟如此奇特诡谲,非兰非麝,却隐隐牵动本王气血,甚至…
连血脉都感到一丝莫名的舒适与渴望?
她周身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竟因此诡异地停滞,并稍稍缓和了下来,冰冷的审视中掺杂了探究。
反应最为直接的,却是风守青腿边的那只幼虎!
小家伙原本只是好奇地探头探脑,此刻却被那奇异的气息彻底吸引。
虎崽子的小鼻子先是用力抽动了几下,似乎嗅到了空气中残留的,极其淡薄的猫薄荷气息,以至于它猛地从母亲身后钻出个虎头虎脑,乌溜溜的澄澈虎目瞪得滚圆,小鼻子拼命朝着张天孝的方向嗅着,喉咙里发出急切而兴奋的‘嗷呜~’声。
甚至伸出粉嫩的爪子,不停地去扒拉,用毛茸茸的脑袋亲昵地蹭了蹭风守青巨大的前肢。
那品相最佳的灵玉匣中,是为风守青特制的上品猫薄荷压缩丸,其中添加了最大剂量的灵植提取液,张天孝本欲将其掀开,不料察觉有变,手上动作当即一顿。
而一旁的庄墨,原本已准备拼死一搏或狼狈逃窜,却见风守青杀气骤降,幼虎异常兴奋,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他完全摸不着头脑。
这练气后期的修士使劲嗅了嗅,除了山林间的湿气与淡淡妖气,什么特别的味道也没闻到,心中充斥着巨大的困惑。
发生了什么?
家主拿出了什么?
为何山君和幼虎反应如此怪异?
而幼虎越发急切,竟试图绕过风守青的爪子跑向张天孝。
风守青庞大的身躯微微一僵,冰冷的竖瞳下,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但看向张天孝时,目光复又变得锐利。
它用爪子轻轻按了按不安分的小虎崽,语气稍微缓和了些,已无之前不知真假的杀意。
“宝丹?呈上来看看。”
张天孝心念电转,知道时机已到。
从此前风守青所言,显然是这筑基大妖最近因为另一个修士而很谨慎。
万一上品的宝丹风守青因谨慎拒绝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本来此事就是从奇招入手,何不从虎崽身上打开局面?
这些念头电光石火般闪过,于是张天孝顺势而为,主动将那只居中的玉质匣子托前一步,语气诚恳。
“大王请看,此匣中所盛,乃‘静心丹’,有安神定魄、宁心静气之功效,特请大王品鉴。”
说着,他缓缓打开了中品玉匣的盖子。
霎时间,九颗碧绿圆润,散发着浓郁奇异香气的灵植版猫薄荷丸呈现在眼前!
异香扑鼻,比刚才那残留的气息不知强烈了多少倍!
嗷呜——!
幼虎彻底疯狂了!
它在风守青的巨掌下兴奋地扭动着身子,四只小爪子乱蹬,发出更加急切的奶音嚎叫,一双虎目死死盯着玉匣中的丹丸,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渴望。
风守青闻到这中品猫薄荷丸的气息,心中再次一动,一股莫名的舒适与轻微的迷醉感悄然蔓延。
寻常幻术或阵法同样有此效,却有遮心神,神妙效用俱会抑制己身。
然此物却不凡,香气直透神魂,宁神静气之力精纯温和,对自己近日因略显躁动的修行,亦有几分裨益...
然而做生意,自然不能表现过甚。
加之海外...让她强行压下了这份心动。
风守青表面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点评道。
“尚可,算是一件新奇玩物,灵气稀薄,你那灵玉匣里应当装着更好的吧,掀开来看看,若合我心意,看在鹤清灵的面子上,一些无甚跟脚的练气妖兽踪迹不是大事儿。”
虽点评为‘尚可’、‘玩物’,可张天孝闻言不忧反喜。
妖属到底是远离人属所居,压价手段也显得粗砺。
为家主多年,坊市虽多交于张天忠掌事,但他处事不可谓不精,精准地察觉到了风守青那一闪而过的意动,口头这般无非是为了接下来的压价罢了...
更注意到风守青看似随意的目光,以及一旁庄墨惊疑不定的眼神,都若有若无地扫向了那只尚未开启,灵光最盛的上品灵玉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