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寺庙下。
十月底的夜风裹着残荷余息，拂过剥落金漆的殿檐，惊起铜铃碎响。
古寺阶前血迹蜿蜒，渗入青苔裂隙，月光淌过倾颓的佛首，照见大片灰雾。
随着与象主对话的结束，那由海量香火愿力维持的伪造遗迹，如潮水般退去，那宏大而漠然的意识也随之消散。
弥漫在空气中的淡金色愿力光辉，如同百川归海，绝大部分被张无疾精准地回收，纳入自身气海之中。
张无疾闭目凝神，仔细感应着体内那澎湃涌动的香火之力。
构建遗迹消耗了大约两成，构建一次欺诈链接，代价远比预想中小...
张无疾双眸中万家灯火缓缓隐没，嘴角勾起。
这次接触，收获远超预期。
然而未等他多想，便察觉口袋里的加密通讯器一直在震动。
张无疾掏出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着的是特事局，而且看左下角，似乎已经打了很多次。
他略一沉吟，按下了接听键。
对面当即传来了王队长极力保持镇定，却依旧难掩激动的声音。
“多宝先生！”
“您...您没事吧？刚才我们监测到那边有剧烈的能量冲突...”
张无疾语气平淡，听不出丝毫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的波澜。
“无事，处理了一些杂事而已。”
王队长：“......”
A级极限，能够引起国内极大重视的事物叫杂事...
他迅速调整心态，语气更加恭敬。
“多宝先生神威！我们局长指示，向您表达最诚挚的祝贺！之前多次打扰，实在是因为，局长希望...能否与您进行一次更深层次的交流？”
“关于玉象佛国...我们通过观测和分析，大胆推测您可能在与玉象佛国背后的神话存在进行某种...接触，请原谅我们的冒昧，但此事关乎全人类对超凡认知的突破，其情报价值无可估量，我们...”
他们太清楚，能与那种层级存在对话所获信息的价值，这可能是打破当前人类对超凡认知迷雾的关键一步。
张无疾目光微闪，对于特事局的敏锐并不意外，在预料之中。
天上尽是卫星，特事局是瞎子才可能看不到自己。
而偌大的智库，对自己搞完事还不走，显然也能推测出多种结果。
他淡然开口，声音平稳。
“确实聊了几句，直接说条件吧。”
张无疾打断了电话那头的铺垫，开宗明义道。
“我从那玉象口中得到了关于灵气复苏的本质、这些神话存在的目的，和现实中神话的关系，以及未来人类要面临的威胁等等。”
通讯器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死寂，只能听到粗重的呼吸声。
显然，王队长，包括他身边的各特事局高层，都被这简短的几句话蕴含的信息量冲击得不轻。
片刻后，王队长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难以抑制的狂热，颤抖道。
“明...明白！多宝先生，我们特事局，愿意以最大的诚意，换取您这份情报，请您提出条件，只要我们能做到！”
张无疾沉吟片刻，开口道。
“先来几十亿以等价物资、技术援助的形式，投入墨西卡利及周边区域的基建、民生和产业发展。”
王队长快速回应，郑重其事地表示没问题。
“没问题，多宝先生，我方将出百亿美元的无偿援助，专项用于您在墨西哥墨西卡利及周边区域的基建设施改造、民生改善和产业发展，由我方派出专业团队协助，确保资金高效利用，请您放心！”
张无疾对此满意，颔了颔首继续道。
“第二，我需要你们帮我搞点合成...用品，大概是猫薄荷，数量要足够多，尽可能高浓度的提取，做成球状，最好是各个层次都有，现实正常猫薄荷的压缩，高浓度提取，蕴含灵机的类似灵植，或想办法掺入辅助灵植等，最好要快，一天之内最好我能看到成品。”
猫薄荷...
这个要求让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但没有任何质疑。
“没问题，多宝先生，您提及需要的猫薄荷球，我们将立即征用实验室，调动全国以及国际渠道，保证数量和品质进行测试！”
王队长的回应斩钉截铁，并且内部立刻开始了通讯，调用相应资源。
张无疾遂将情报告知，通讯器那头先是一静，旋即传来一阵压抑的惊呼，还有大量倒吸冷气的声音，显然特事局的人都被这巨大的‘惊喜’砸晕了。
王队长的声音还能保持冷静，带着颤音地告谢。
“多...多谢多宝先生，合作愉快，援助和物资会尽快启动流程...”
这一情报毫无疑问的引起了巨大轰动。
挂断通讯后，张无疾能想象到特事局总部此刻的沸腾，但这与他没什么关系了，他思索着这次所得。
象主的情报不必多说，来一趟净增百万香火储备，金光寺信众这块也安排妥当，外加一条稳定的愿力源泉...
最后情报又卖了一手。
这个条件，不可谓不丰厚。
百亿美元足以在墨西哥那种地方快速打造一个坚固的基本盘。
而猫薄荷球，墨西哥倒不是不能弄，但是所需时间太久了，远不如拥有一个强大国家做后盾的特事局快捷。
心神沉入气海，那幅【生民万相图】虚影比之前更加凝实了几分。
就在张无疾清点收获时，特事局总部正在连夜更新全球超凡数据库。
在‘多宝’的条目下，危险等级被标注为前所未有的深红色，旁边只有一行简短却重若千钧的备注。
【多宝级——超越现有评估体系上限，约等于超A，战略意义等同乃至超越中小型国家实体，单独成级。】
......
而同这东南亚的隔壁，暹罗玉佛寺禁地内，气氛却降到了冰点。
丹增脸色铁青，心底乃至有些惶恐。
他已经尝试了无数次，想要联系象主，汇报张无疾的狂妄和威胁问题，请求降下指示。
然而，所有的祈祷都如同石沉大海，完全丧失了沟通。
这位持莲圣使的脸上，早已失去了平日里的从容，只剩下焦虑与惶恐交织。
他跪在玉象法相之前，周身愿力波动紊乱。
“佛主...伟大的佛主...您忠实的仆人祈求您的指引...那个张无疾...他杀了帕拉瓦纳，亵渎了您的威严...我们该如何复仇？请您降下法旨...”
丹增一遍遍地祈祷，内心愈发绝望，象主的沉默，让他感觉自己好似成了一枚被舍弃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