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什么事?”心情大好的景安帝大手一挥,示意秦啸风畅所欲言。
“皇上,臣此番带若微回京,必定是以义女的身份……若微的过往已经随风而散,京中应该是断然不会流传出她过往的只言片语吧?”
“这是自然。”
景安帝一开始还有些狐疑:
秦啸风这是什么意思?担心自己大嘴巴乱说他新女儿的事情吗?不过转瞬又想明白了。
景安帝不着痕迹的看了李崇远一眼:
“李爱卿,若微这丫头既已姓秦,那便和你李家再无半点关系,你可省得?”
当然重点还在后半句:
“而且若微这丫头是朕的救命恩人,她的那些往事,只有船舱内咱们三人知道;
倘若回了京城后,京中有关于朕的救命恩人任何不好的只言片语……朕,绝不轻纵!”
“臣惶恐!”
李崇远猛地扑跪在地上,俨然一副吓破了胆的模样。
就连秦若微,听到那句“朕,绝不轻纵”时,害怕也是盖过了感动的——
这便是“天子之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吗?
一句轻飘飘甚至都不算发怒的话,便有着无上的威压……
大惊过后,秦若微心头又充斥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感:
武安侯,就是他的新父亲,竟然这般为他着想,将任何可能发生的不好的事情苗头先掐了……
原来,这便是“亲情”、“家人”的吗?
*
李崇远浑身冒着冷汗,抖着腿回了自己的船舱,没忍住把一应家具杯盏通通砸了个粉碎——
秦啸风他简直欺人太甚!
往日里两人虽不合,却也不会闹得那么难看;
如今为了这么一个死丫头片子,甚至还是自己的孩子。他竟连什么脸面都顾不上了!
李崇远死死地掐住掌心:
秦啸风他明知道秦若微极有可能是他的女儿,却不带着那丫头来见他,反而是直接去见了皇帝;
后来滴血验亲成功,他又忙不迭上赶着去当人家的便宜爹。
李崇远不得不怀疑,这就是秦啸风故意上演的一出“伪善”大戏,目的就是为了在皇帝跟前留下他李崇远薄情寡信的印象……
本以为这家伙只是一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无知粗鄙武将,现在看来,他的城府可真是深得很!
李崇远冷哼一声:
秦啸风,咱们两个人之间还没完;
回京之后,咱们就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吧!
*
今日天气很好,太阳暖洋洋的,照着三月的运河河面上波光粼粼,水中游鱼细浪,藻荇交横……
秦若微就这么靠在官船甲板上的凭栏上晒太阳,看着河景,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自如过。
她终于有机会可以“慢”下来了,而且也不会有人因为这“慢”就斥责、打骂、言语折辱她……
武安侯一来到甲板上,看见的就是这丫头不知为何在发着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