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微微承认武安侯是好人,也乐于想见她有了一个庇护之所的情况,甚至于她的私心本来就是想认武安侯当新爹的……
可是她不敢赌呀,不敢去赌人性;
她不知道要是和自己这个乡君在一个屋檐下同处久了,他乃至整个武安侯府会对自己有了什么样子新的看法和想法?
她也不多求,她只希望凭借着武安侯对她的那点子怜惜之情,在武安侯府为自己谋得几年喘息之机就好……
等她足够强大了,自然也就是她离开武安侯府的时候了。
皇帝想了想:也好。那这份人情自己就先替她记下,等到她及笄或者是成亲时,再赐这孩子一份体面吧……
如此,事情便算尘埃落定。
可是出乎李微微意料的是,武安侯没有一点赶鸭子上架的感觉,反而是很兴奋,溢于言表的兴奋——
他先是用一种可以解读为慈爱的目光,打量了李微微好几圈,然后不住地点头感慨:
“瞧瞧,瞧瞧,这通身的气派、得体的言行、过人的胆识,我秦啸风真是走着走着路都平白无故地捡到了金,等到回家得第一时间入了族谱才是……”
看了一会儿后又开始不住地摇头,似乎是瞧她哪里都不顺眼了:
“个头有点太小了,人也太瘦了点,就连头发也黄黄的,胳膊腿也瞧着一弯容易折的模样……不行不行,回家得开始练武才是……”
李微微破天荒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16年的人生中,她看过太多人的白眼嫌弃与厌恶;
可是这样拙劣又直白的关心,却是破天荒头一次……
这样的温暖,让她有了贪恋的冲动——
李微微有一些不好意思地启唇说道:
“武安侯……不,父亲。”她的声音细若蚊蝇:
“我能跟您姓吗?您能不能帮我取一个新名字呀?”
她不喜欢李微微这个名字,可是前世太傅府的人告诉他,她本名就是这个;
学富五车的太傅,偏偏给她取了两个叠字,而后到府中的假千金却叫明珠……像是在时时嘲笑着自己那颗渴望孺慕的真心。
“看我,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忘了!”
武安侯本来想问她之前叫什么?但转瞬又一想,这可能会勾起自家乖女儿的伤心事,手便猛地一转,拍向了自己的天灵盖:
“乖女儿说的对,怎么能没有名字呢?名字是立身之本……”
李微微心下也高兴:有了新名字,是不是就代表着她重获新生了呢?
可下一瞬她就笑不出来了——
秦啸风掐着手指头,说着他脑子里瞬间冒出了许多带有好寓意的名字:
“胜男!铁妞!金戈!灭戎!大蕊!……”
李微微的笑意逐渐消失。不止如此,她看着上首的皇帝的笑容也在逐渐消失……
想必也是被武安侯这“高超”的取名技艺所“折服”了吧!
“秦爱卿”,景安帝攥拳,在唇边轻咳:
“朕记得你的三子分别叫秦锐、秦策、秦昀。他们的名字倒也没那么……”
难听吧!
“不一样,不一样!”秦啸风赶忙挥舞着蒲扇般的大手:
“他们仨随便取个单字就能养活,但是我秦啸风人生第1次有了女儿,不得珍之慎之的取个我精挑细选的二字名吗?”
行叭——
李微微也无奈,只能回了个档:
好在她有随时存档的好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