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恆与李安平两人,一来一回对谈,观点高度契合,越聊越是投机。
一旁穆雅清和林如意安静坐著,母女二人相视一笑,都看出来林知恆心底的牴触已经彻底消散。
聊到兴起,林知恆主动给李安平夹了一块鱼肉,神色彻底柔和,不再有初见时的冰冷审视。
林如意看父亲这態度,明显是认同李安平这个人,眼底瞬间亮起光芒,悄悄攥紧李安平的手掌。
穆雅清见时机成熟,放下手中汤碗,“老林,安平,今天话说开,我心里也踏实了。两个孩子互相倾心,彼此都规划好了往后的日子,我们做父母的也不想过多阻拦。”
林知恆点了点头,转头对李安平说道,“安平,你现在已经是副处级的领导,等掛职结束,你的任职年限限制也快到了,对於处级干部,组织部考察时,家庭是一个重要考察的方面。”
李安平闻言点了点头。
林知恆继续说道:“我和你阿姨实在抽不出时间,你看什么时候方便,接你父母进京一趟,咱们两家长辈好好坐一坐,把订婚的日子、各项事宜提前敲定,早一点把婚事定下来,哪怕不是现在结婚,但最起码组织考察时,订婚和没有女朋友也是两码事。”
李安平心头一暖,林知恆虽然一开始对自己有意见,但现在接受了自己之后,又立即开始替自己考虑起来。
他起身微微欠身,“叔叔,阿姨,我是这样考虑的,也和佳佳商量过,准备国庆节的时候,让我爸妈进京一趟,和您们见个面,就近挑个时间,先订婚,等我掛职结束后,新的工作岗位定下来后,再安排结婚的事情。”
林知恆点了点头,算是默许了李安平的安排。
第二天是星期日,林如意在家吃完早饭后没多久,就出门找李安平去了。
这两天林知恆有些上火,穆雅清给他泡了一杯凉茶,两人坐在客厅里,商量著怎么办林如意的订婚宴。
这时,客厅沙发旁的固定电话响了起来。
林知恆接起电话一听,是大哥林知远打来的。
“知恆,我听到一个消息,说是佳佳谈了一个男朋友?”
林知恆回道:“是的,我昨天晚上还见了那孩子一面,人不错,比较优秀,我和雅清都觉得挺好的。”
林知远又继续问道:“对方是什么人,和佳佳怎么认识的?”
“男孩叫李安平,今年26周岁,京大法学硕士,是佳佳的学长,老家是之江省温城市的,在东山省南平市双门县工作,原来任南平市团市委副书记、双门县委副书记、常务副县长,还兼任著双门县省级特色农业经济开发区党工委书记,不过现在已经免去了这些职务,到团中央青农部农村发展处掛职任副处长,主持处里的全面工作。”林知恆把李安平的情况简单的介绍了一遍。
这一连串的头衔,顿时让电话那头的林知远沉默了许久。
“我有点印象,好像不久前网上许多人投票提议,让他担任双门县县长的那个人,就是他吧?”林知远又问道。
“对,就是这孩子,当时因为提拔副处级还未满一年,任职红线在,所以网上许多人热议他的事。”林知恆在知道女儿谈恋爱后,已经在好私下仔细地了解了李安平的情况。
电话那头的林知远沉吟片刻后,问道:“虽然这孩子挺优秀的,但我认为还是配不上佳佳,现在虽然看上去年轻有为,但厅级的坎能不能过还不一定,就算能上厅级,但接下来的发展不一定一帆风顺,你觉得呢?”
林知恆轻轻地皱了皱眉,沉声说道:“大哥,我是真的觉得这孩子挺优秀的,至於以后的发展,能走到什么样的位置,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佳佳喜欢他,他能对佳佳好就行了!”
这番话一说完,电话那头林知远的呼吸明显加重,隔著电话线都能听出了一丝压抑的火气。
“这么说来,你心里是打定主意,要同意佳佳和他的事了?我觉得,你和弟妹还是再认真考虑考虑!”
林知恆知道大哥之所以这么关心林如意的事,是有意让她嫁入京城的一个大家族。
明年是大换届之年,大哥林知远也具备了衝击委员的资格,但也並不保险,让林如意和那一家族联姻,也有著借力的意思。
但对於女儿的婚事,哪怕他真的看不上李安平这个人,也不会同意用女儿的联姻,所以在这件事上,他和大哥林知远之间,有著近乎南辕北辙般的认知。
林知恆深吸了一口气,压住內心的不快,缓缓说道:“大哥,当年妈在临终之时,拉著我的手反覆交代,佳佳的婚事由她自己做主,绝不允许家族拿她的终身大事,当作联姻的筹码,我当时亲口答应了妈,你和爸也都在场,爸也点头同意了的,这是妈的遗愿,我是不会违背的。”
“知恆,你怎么就看不清大局?”林知远的音量陡然拔高,压抑的烦躁再也藏不住,“现在体制內圈层盘根错节,多一份联姻助力,往后几十年咱们整个家族的晚辈,都能少走无数弯路,再说了,以我们家和佳佳外公家的地位,她嫁过去难道还会受委屈?”
“那家的那个年轻人你也认识,现在已经是正处级,还是在中央要害部门工作,过个一两年一外放,就是厅级起步,可以说,现在没有哪家的孩子能和他相比,而且那边也说了,很喜欢佳佳,佳佳嫁过去照样会过的幸福。”
“妈的遗愿我知道,是怕佳佳嫁的不好,过的不幸福,但我觉得,佳佳嫁过去绝对会过的好的,这样既能联姻那一家,又能让佳佳有个不错的婚姻,也不算违背了妈的遗愿吧?”
林知恆觉得,大哥为了明年的事,已经有些魔怔了。
他也不想和大哥多爭辩什么,只是淡淡地说道:“大哥,问题是佳佳不喜欢那个人,她的心里只有李安平。”
顿了一顿,林知恆双说道:“大哥,仕途博弈是一回事,孩子一辈子的幸福是另一回事,二者不能混为一谈。母亲为我们操劳一辈子,她老人家临终时,唯一的心愿就是佳佳的婚事,这份心愿我不能辜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