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时无话,只有香菸燃烧的细微声响在屋內迴荡。
石爱国给两人端来两杯茶,轻放在茶几上,还拿出一个新的菸灰缸,换下了茶几上满是菸头的菸灰缸。
见两位领导皆是沉默不语,识趣轻轻退出门外,关好房门隔绝內外声响。
足足十多分钟,两人各自吞云吐雾,谁都没有率先打破死寂,直到茶几上两支香菸燃尽。
郭学军才抬手捻灭菸蒂,抬眼看向对面的赵大虎,声音沙哑低沉的问道:“他们,是不是已经来了?”
赵大虎默默地点了点头。
郭学军嘴里发出一声轻轻地笑声,声音里带著一种意味不明腔调。
他又伸向烟盒,抽出一根再次点燃,淡蓝色烟雾遮住眼底情绪。
过了一会儿,赵大虎才低声发问:“何至於此?”
郭学军沉默良久,香菸火光在昏暗房间忽明忽暗,漫长的沉默后,他才缓缓开口。
“老赵,你我虽然身居厅局级高位,手握一方治理权责,外人看著风光无限,可这世间,从来都有太多身不由己、无可奈何的事,很多事情,当你选择了开始之后,就已经註定了结局。”
顿了一顿,郭学军嘴里又幽幽地冒出一句,“为官一时,为人一世啊!”
短短一句话,藏尽数十年浮沉、心底所有挣扎与无奈。
赵大虎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道,“你可以选择用放弃来报恩,但你有为家人想过吗?”
郭学军沉默了一下,才缓缓说道,“他们已经享受了我的身份带来的利益,那么就得承受我失去这个身份后的一切。”
赵大虎闻言心头一震,嘴巴张了张,话到嘴边又尽数咽下,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一声无声长嘆。
办公室再次陷入漫长沉默,窗外夜色越来越沉,城市喧囂隔著厚重窗帘模糊遥远,屋內只剩两人无声吞烟的寂寥。
漫长一小时悄然流逝,楼道远处传来整齐、克制的多人脚步声,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的声响由远及近,清晰传入办公室。
郭学军突然开口,“老赵,小石是个干工作的好苗子,是我一直把他留在身边,耽搁了他,我的事是以前在省城的事,和他无关,以后……”
他的话就在这里打住,但赵大虎还是明白了郭学军的意思,轻轻地点了点头。
外面传来推门的声音。
郭学军缓缓掐灭手中的烟,慢慢从沙发上站起身,抬手抚平外套褶皱,赵大虎也跟著站起了身。
郭学军突然回头看向他,眼底浮起一层难言酸涩。
“麻烦你帮我给那小子带句话,谢谢!对不起!”
说完,郭学军便转头向进来的人迎去。
赵大虎眼眶瞬间泛起一层湿热。
三名男子走到郭学军面前,为首一人拿出一本工作证件。
“郭学军同志,我们是中央纪委第六纪检监察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