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九点,南平军分区营区內气氛肃穆,临时审讯室门外两道岗哨持枪肃立,警戒线將整片区域圈起。
昨天夜里抓捕的罗平山与洗钱中间人,两名涉案嫌疑人已经完成完整笔录固定,匕首等物证分装封存,整齐码放在长条办公桌上。
昨晚很早就被要求休息,今晨起来李安平精神好了许多。
在食堂吃完早餐后,他就到了办案区域,听胡海涛匯报审讯结果。
这时,常重阳带著几名身穿制服的人员走了进来。
来人是省纪委与省检察院的工作人员,他们出示了省纪委批准的交接文书,李安平看了后,便让胡海涛將两名嫌疑人交接给对方。
交接签字、人犯押解、物证清点全程有条不紊,两名嫌犯被戴上专用押解手銬,低头垂肩被带上专用办案车辆。
送走省办案人员,军分区的临时办案室內,只剩李安平与常重阳二人。
常重阳轻声音的告诉李安平,昨日傍晚,中纪委上门將郭学军带走了。
“老郭可惜了,唉!”常重阳语气沉缓,眼底满是唏嘘。
这句话如同一块重石狠狠砸在李安平心头。
那天视察开发区,郭学军临上车前,回首的那一抹纯粹释然的笑容,瞬间在脑海翻涌。
其实前世郭学军出事后,他的事情才传了出来,李安平心里清楚郭学军的难言之隱,却没料到中纪委行动来得如此迅速,一夜之间人便被带走。
明显,自己之前抓获的“豹哥”与那位负责洗钱的人,那些洗钱帐本,为中纪委查那个人提供了重要线索,也让这起案件提前爆发。
李安平心中百感交织,有惋惜,有不忍,更多的是,他该怎么为郭学军爭取一下。
他思索片刻,拿出私人手机,翻出曹秋菊私人专线號码,指尖顿了顿,还是按下拨號键。
电话响三声被接通,听筒里传来曹秋菊沉稳清冷的嗓音。
李安平刚开口询问郭学军的事,便被曹秋菊直接出声打断,语气严肃凝重。
“安平,我知道你想打听什么,这件事属於中纪委直管涉密案件,现阶段任何人不得私下过问、打探案情,你不要再多问半句,安心抓好双门县手头专案与民生工作,其余事情组织自有安排。”
话音落下,曹秋菊没有给他留下辩解、诉说的空隙,直接掛断通话,听筒內只剩单调忙音。
李安平握著手机站在原地久久不语,心中那份惋惜无处诉说。
曹秋菊的警告他完全理解,眼下直接打探案情,只会给自己、给曹秋菊平添麻烦,硬闯追问绝非明智之举,必须另寻稳妥渠道。
於是,李安平又拿起电话,给赵大虎打去。
赵大虎向李安平详细讲述了他在郭学军办公室里,两人之间的对话內容。
“安平,郭市长还让我转告你一句话,谢谢!对不起!』”
赵大虎这话一说完,就听到了电话那头变得沉默无声。
稍等片刻后,才传来李安平的回答,“谢谢赵叔,我知道了!”
电话掛断了,但赵大虎从李安平那带著哽咽的声调里,听出了小傢伙心中的悲意。
郭学军让赵大虎转告的话,李安平听明白了。
“谢谢”,是感谢他之前,虽然被四处围压,但还是愿意冒著天大的干係,想点醒郭学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