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大气环流、西风带、冰河末期……她俩静静地坐在台下,听李怀东在上面跟科考队吹逼。
反正李怀东吹的东西,她们一个词都听不懂。聊完二氧化碳浓度加速冰河时代的消亡,话题一转,立刻开喷懂王。
“退出巴黎协定的时候,说东大和巴拉特排放的多。但按历史累计计算,美利坚人均是东大的两倍、巴拉特的十倍。”
“从消费端算,美国人从东大进口的产品,碳排放也算在东大头上。这不公平!”
法兰西退休站长点点头,没错,唐普是个外行!
“开采页岩气,甲烷泄漏率是多少?甲烷的增温效力是二氧化碳的28倍。如果开采页岩气不进行国际监管,那深海可燃冰也可以大规模开采。”
“所以我说,他这是政治操弄、欺骗选民。在原始观测记录面前,任何模型都是假设。”
“基林曲线一直往上爬,这就是事实……”
圆桌讨论中,他只攻击不防守,对着大金毛一通狂喷。
这群极地学者敢说的话,他敢说;极地学者不敢说的话,他同样敢说。
反正他是东大游客,不用等美国机构发钱资助学术研究。维护完国家利益,直接学习南美神兽草泥马——狂喷口水。
一顿酣畅淋漓的痛骂后,李怀东在科考队眼里,已经从懂点极地知识的游客,变成了可以聊天的同行和嘴替。
晚上,他跟科考队一起在酒吧喝酒聊天、打台球。
甚至有空看向朱锁锁和蒋南孙的卡座,冲她们挤个作怪的表情。
走廊很安静,克里缇娜带他参观私人图书馆被锁的房间。
“这是我曾祖父的东西。”
翻开日记,上面写道:1898,我们驶往威德尔海,冰太厚、船被卡住了……
“这个符号是他自己发明的,后来挪威的极地研究所一直用到50年代。”
李怀东静静听她夸耀家族历史,这种极地研究所完全就是父传子、子传孙的典范。
普通人没钱没门路,想进都摸不到门。圈里人握着原始资料和科考路线,即便有卫星地图存在,依然无法全部替代。
因为卫星地图只能告诉你那里有什么,他们却知道怎么在那里活下来。
李怀东静静听着、静静看着,原始资料上的数据、路线被原封不动地记在脑子里。
“后来,我祖父在南极冻伤了肺,回去第二年就去世了。我父亲继续在极地探险,在毛德皇后地跑了二十年。”她解开衣领,从脖子下面取出一枚老黄铜怀表,“我带着它上船,也算是个护身符。”
在海上航行的人都有点迷信,因为见识过大海的恐怖力量,他们不知道风暴什么时候吞没自己。
这些老船长留下的物件,似乎真能带来好运。因为不能带来好运的,已经连船带人沉入了冰冷的大洋。
似乎看出李怀东眼里的不解,她说:“相信怀表,大海不一定放过你,但你至少不会疯。”
李怀东点点头,听她聊极地探险的事情。
克里蒂娜能当科考队的队长,不只是因为她有能力,更因为她的姓氏、她家族藏着连极地研究所都不知道的原始资料。
研究所或者其背后的出资人,想要拿到确切的数据甚至冰芯物证,只能通过她和她的团队。
可以说极地研究是完全贵族化、世袭化的,想要打破垄断只能拿命去赌,赌出一条能活下来的路。
相比于朱锁锁这种温室里的花朵,作为北欧人的克里蒂娜皮肤没那么细腻,鼻梁处有一片骄傲的浅褐色雀斑。亚麻色的头发散在海碗大的胸前,皮肤薄得能看清血管的走向。
她的后背有一条大约十厘米的疤,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划开的。相比之下,李怀东的皮肤比她更像光滑柔顺的丝绸。
这是个狂野的女船长,视船上的一切人都是自己的船员,哪怕是旅客。
满足完自己的生理需要,她大大方方地展示自己的身体美。
李怀东很喜欢克里蒂娜的小腿和腹部线条。不是健身房或者普拉提练出来的,而是长期在甲板上、低温下自然而然长出来的——肌肉外面有一层自然的脂肪厚度,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
这种自然美,比丝袜更能激起男性的性趣。因为未经修饰的健康身体,直接触发底层代码。
李怀东笑着问,“要不要我给你画一幅素描。”
“不吉利。”她摇摇头,“在海上给活人画像,等于把灵魂从身体里抽走,会招来风暴。”
“你跟你的女伴不要站在船头张开双臂,否则我会把你们扔下去。”
李怀东一想,除了在电影里看过这个片段,他还真没见谁在海上复刻过。
虽说从拉近关系变成负距离,自己问克里蒂娜要卡片跟要咖啡一样简单。但做人不能太功利,至少北欧女海盗再务实也是女人。
李怀东甚至在想,自己要是把克里蒂娜勾回国,算不算极大的提升了对南极的研究进展。谁说利用外国智力资源,不能换个方式呢?
但他也清楚,对方是不可能离开极地的。最多搭个线,给她增加个新的资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