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南孙很纠结,她没记错的话,自己可是好好学生、在读博士、高知人群。
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兜兜转转,竟然要上李怀东的“贼船”。
“大概不算贼船吧。”她心里清楚,猛犸牙是化石不违法。
可在自己的认知里,总觉得李怀东在踩政策红线、打擦边球。
李怀东走到咖啡机旁,一边等一边说:“这算不正经的正经生意,来钱快、没危险,还带点艺术性质。”
“你如果这都接受不了,就老老实实读书、上班,等项目分红。”
“虽说日子没以前潇洒,但还个月供、美美容、去演唱会没问题。”
李怀东忽然想到什么,对她说:“你帮我问问董教授,怎么在上海市中心搞个人美术馆。”
蒋南孙抬起头,从上到下打量着他,好像要重新认识这个人。
“你,美术馆?”她的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
美术馆要么是公立机构、要么是艺术家的展览馆,李怀东要艺术细胞没艺术细胞,天天扣图纸误差的,跟美术馆完全不沾边。
“打擦边球而已。”李怀东端起咖啡,慢条斯理地说:“就是借美术馆的名义,搞个人公馆。”
“一楼搞面向大众,随便搞点展品,应付公众开放日和年审;二楼三楼申报成工作室、库房,实际改成私人居所。”
蒋南孙瞪大眼睛:“这不是挂羊头卖狗肉吗?真的没问题吗?”
“有什么问题,大家都这么玩。”李怀东耸耸肩,“魔都要激活历史风貌,可又不愿意出钱修缮改造,只能引入社会资金进来。”
“政策上有绿灯,而且还能申请财政补贴。很多核心地段的独栋老洋房,平时有钱都碰不到,现在都能装进私人腰包。”
“他们都这么玩,我要是不参加不就太不近人情了?”
李怀东一副无所谓的表情,“至少我改造的美术馆,还能面向公众搞点东欧和冷战展品。总比他们圈地自萌好。”
蒋南孙从没想过,政策、房产、生意、生活还能这么玩。在她的世界里,文化和艺术原来干干净净的。
可听李怀东一说,仿佛这是世界上最肮脏、最丑陋的东西。
相比之下,去俄罗斯买猛犸牙化石真是正经到不能再正经的生意。充其量是他嗅觉灵敏,找到了政策红利。
“要去吗?”李怀东再次问道。
蒋南孙点点头,“需要我准备什么?”
“抽空学点俄语、看点牙雕,你手里要是有闲钱,可以先买点短毛牙屯着。”
“等政策落地,短毛牙不让公开交易。但是……”
蒋南孙明白他的意思,“跟禁酒令一样。”
“聪明。”
德企项目进入施工阶段后,蒋南孙抱着中德双语的标准对接白皮书回了建筑学院。
董教授坐在桌后,逐页翻完第一阶段成果,眼神里满是赞赏。
“南孙,后续落地情况你记得核对一下,形成具体的报告。工地上虽说苦点,但这个项目能够完成,对你的博士研究方向、未来发展都有很大的好处。”
作为课题执行人,蒋南孙这段时间还啃下了专业工程德语。往后不管是参加讲座还是国际学术会议,都能带她去。
相比那些只知道吃茶歇的小家伙,这才是自己的嫡传好徒弟。
汇报完课题进展,蒋南孙趁着办公室没人,试探着开口:“老师,我想问个私事。”
“嗯,你说。”董教授欣慰地看着她。
“那个、就是、在市中心……”她顿了顿,有些耻于开口,“就是在衡复那边做个人美术馆,怎么申请才能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