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清没有迴避张建华的目光。
“张书记,正因为他们是您的人,所以更不应该一直待在同一个岗位上不动。”
“时间久了,外面的人会有想法——他们会觉得,京州的干部只进不出,所有的好位置都是张书记的人占著,別人永远没有机会。”
“这对您的形象,对京州的干部生態,都不是好事。”
张建华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周正清会这么直白。
“你这是在教我做事?”张建华盯著他。
“不是教您做事,是说句实话。”周正清迎著他的目光。
“张书记,我跟了您两年,您对我有知遇之恩,这个我永远记得。”
“可我是京州市委的组织部长,我的职责,是对整个京州的干部队伍负责,而不仅仅是听一个人的话。”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张建华看著周正清,像是在重新审视这个人。
他从周正清的话里听出了一个信號——这个人,已经不再是他可以完全掌控的人了。
“正清。”张建华终於开口。
“你记住一句话——你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上,是因为我推荐了你,没有我张建华,你现在还在省委政研室写材料,我希望你不要忘了这一点。”
周正清站起身,微微欠身。“
张书记,我不会忘。”
他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的一瞬间,张建华猛地一拳砸在办公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白眼狼!”
他努力平復心里的怒火。
可那种被背叛的感觉,像一根刺一样扎在心上,拔不出来。
他辛辛苦苦提起来的人,说倒就倒了。
沙瑞金这步棋,走得实在是又阴又准。
他不甘心。
第二天,张建华约见了陈启明。
两人在京州宾馆的一个小包间里见面。
没有其他人,只有一壶茶,两个杯子,四碟点心。
张建华把那份轮岗方案摊在桌上,毫不掩饰自己的愤怒。
“陈省长,你看看这个,周正清弄出来的。”
“这不是干部轮岗,这是拆我的台。”
陈启明拿起方案,翻了一遍,又放了回去。
“这份方案,我昨天就看到了,鹿小天的手笔,周正清只是执行者。”
“那您觉得怎么办?就这么眼睁睁看著他们把京州的干部布局一点一点拆掉?”张建华的语气有些急。
“急什么。”陈启明不紧不慢地喝说著。
“轮岗方案只是方案,还没正式实施,就算实施了,也只是第一批。”
“十一个岗位,大部分是副职和副处级,伤不了根本,鹿小天想一步步蚕食,咱们就陪他一步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