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前,那条腿里的骨头还是碎的!
“借了点药引子,勉强能走。”
沈宿隨手接过程大小姐递来的毛巾,擦掉下巴上的血跡。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没有任何大劫余生的庆幸。
“沈爷,阵眼毁了,动静太大。內城的狗鼻子灵得很,大都督褚岳肯定已经派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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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岩咽了口唾沫,强撑著坐直身子,“咱们得马上撤。我这腿走不了,你带程姑娘走,我留这儿给你们打掩护。给我留三壶火油,我能拖他们一炷香!”
陈岩的语气很平静。
在武道乱世,失去行动能力的废人就是累赘,他太懂这个规矩了。
沈宿没有看陈岩,而是走到桌边,慢条斯理地將破山刀的刀鞘系在腰间,又將那块刻著“替我看”的铜牌在指尖绕了两圈。
“撤?去哪?”
沈宿转过头,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京城已经被封成了铁桶,走到哪都在那个怪物的眼皮子底下。而且————”
沈宿冷冷地扯了扯嘴角。
苟道第一铁律:隱藏自己。
苟道第二铁律:如果隱藏失败,就把发现你的人全杀了,一样等於没被发现!
“既然人家已经把脖子洗乾净送上门了,不砍,对不起我这把刀。”
话音未落,院子外面的长街上,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整齐、却又被刻意压低了的脚步声。
“沙、沙、沙————”
那是精锐甲士脚底的牛皮战靴摩擦青石板的声音。
没有火把,没有喧譁,只有令人室息的肃杀之气,像一张大网,將柳巷十九號院死死罩住。
沈宿反手將房门关上,將陈岩和程大小姐挡在屋內。
他独自一人,站在院子中央,左手隨性地搭在刀柄上。
轰!
本就不堪重负的院门被一股巨力直接踹飞,两扇木门化作碎木片向院內激射。
浓重的夜雾中,数十名身披重甲的內城禁卫如黑色的潮水般涌入。
而在这些甲士前方,站著三名气息深沉如海的武者。
两名抱丹境初期!
中间那人,赫然是之前与大都督褚岳在地下静室议事的方外黑袍人!
他身上的气息甚至隱隱触及了抱丹境中期的门槛,浑身縈绕著令人作呕的死气。
“果然变成了尸傀。”
黑袍人兜帽下的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院子,看著站在深坑边缘、背对著他们的沈宿,发出了一声嘶哑的冷笑。
“连太岁阵眼的煞气都敢直接吸,大都督也是多虑了,这种蠢货,早就被极阴之气冻成冰雕、磨灭了神智。”
黑袍人挥了挥乾枯的手掌,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去,把他的头砍下来,带回去交差。小心点,別沾上他身上的煞气。”
两名抱丹境初期的皇家供奉狞笑一声,一左一右同时暴起。
没有试探,出手就是绝杀!
左边那人,五指成爪,青色的罡风在指尖疯狂压缩,凝成五根三寸长、泛著幽光的透明风刃。
他双臂一振,五根风刃如同毒蛇出洞,在空中划出五道刁钻的弧线,直刺沈宿的太阳穴、咽喉、心臟、肝臟和腰间!
右边那人,双手紧握一柄通体漆黑的玄铁重锤。
锤头足有脸盆大小,表面铭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
他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是一个简单的上步、抢臂一重锤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音爆,裹挟著千钧之力,狠狠砸向沈宿的脊椎!
“死吧,蠢物!”
重锤供奉厉喝。
沈宿没有转身。
但他的右腿在地面上轻轻一碾—不是后退,而是侧移。
混沌炎骨】带来的爆发力,让他的身体在间不容髮之间,向右平移了半尺。
嗤嗤嗤——!
五根青色风刃贴著他的身体掠过,最后一根擦过他的耳际,削下一缕灰白色的鬢髮,钉在身后的院墙上,炸出五个碗口大的深坑。
与此同时,重锤的阴影已经笼罩了沈宿的头顶。
他没有硬接。
左腿蹬地,腰胯猛地一拧,险之又险地让锤头擦著他的后背轰然砸下。
轰隆!
玄铁重锤砸在青石板上,碎石四溅,地面被砸出一个直径三尺的深坑。
衝击波裹挟著碎石,打在沈宿的后背上,让他闷哼一声,借势又退出三步。
“有点意思。”
沈宿站稳身形,眼底闪过一丝寒芒。
“他速度太快!別给他喘息的机会!”
风刃供奉低喝,双手连挥,十根青色风刃如同暴雨般激射而出。
重锤供奉紧隨其后,重锤在地上拖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火星四溅,一记“怒锤崩山”从沈宿的下盘斜撩而上!
沈宿眼睛微眯。
风刃密集,但威力分散;重锤凶猛,但速度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