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十息穿阵,铜门伸出的故人之手求订阅,战斗章
柳巷十九號院的浓雾,被刺鼻的血腥味割得支离破碎。
沈宿那句“割太岁熬汤接骨”的话音落下,院子里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没有欢呼,没有热血沸腾的附和。
在这座被绝望浸透的京城里,豪言壮语是最不值钱的废料。
陈岩靠在床柱上,胸膛剧烈地起伏著。
他死死盯著沈宿那条完好无损、甚至隱隱透著暗红纹路的右腿,喉结艰难地滚了一下。
他没问沈宿是怎么在半个时辰內重塑骨肉的,那是苟道之人的禁忌。
他只是慢慢鬆开了紧抠著连弩扳机的手指,手心里全是被冷汗浸透的滑腻。
“沈爷。”
陈岩的声音像是在砂纸上磨过,“我等你把汤端回来。”
沈宿没有回头。
但他的手指在刀柄上停了一瞬。
五百文的命钱————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这世上,没有谁的命只值五百文。
陈岩断的那条腿,是他沈宿欠下的债。
他从不欠债不还。
他走到那盆滚沸的热水前,將双手浸入水中。
水面上立刻浮起一层暗红色的血污和灰白的骨渣。
旁边,程大小姐端著一块乾净的粗布毛巾,静静地站著。
她的手指在抑制不住地发抖。
沈宿洗净了手,自光落在她的手上。
那双原本十指葱葱的手,此刻布满了青紫色的冻疮。
刚才为了压制沈宿暴走的纯阳残火,她强行催动太阴血玉。
极寒的反噬正在啃食她的血肉。
隨著她的颤抖,冻疮裂开的口子渗出一颗颗暗红色的血珠,滴在木地板上,发出极其细微的“滴答”声。
比起手上的伤,她鬢角那一缕因为透支生机而生出的白髮,在昏暗的烛火下更显得刺眼。
沈宿没有去接毛巾。
他伸出左手,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
程大小姐本能地瑟缩了一下,指骨泛白。
“疼吗?”
沈宿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不————不疼。”
她咬著嘴唇,嘴角却勉强弯起一个微小的弧度,透著令人心碎的倔强。
沈宿没说话,只是掌心微微发力。
混沌炎骨】残存的纯阳余温,顺著相触的肌肤,一丝丝地渗入她的经脉,將那些游离在骨缝里的寒毒强行逼退。
冻疮裂口的黑血被蒸发,结成了一层薄薄的血痂。
沈宿鬆开手,扯过她手里的毛巾,隨手擦了擦滴水的手背。
“我走之后,把院门用火油封死。”
沈宿將毛巾扔进水盆,转过身,將那块刻著“替我看”的铜牌,死死绑在破山刀的刀柄上。
布条绕了三圈,打了一个死结。
“如果天亮我没回来,不用收尸,带陈岩出城。”
“沈大哥————”
“闭嘴。照做。”
沈宿没有给她反驳的机会,也没有再看陈岩一眼。
他提著刀,脚步平稳得可怕,像是一座正在移动的活火山,压抑著毁天灭地的熔岩。
他推开残破的院门,走入了粘稠的夜雾中。
就在沈宿的背影即將被黑暗吞没的瞬间,他停住了脚步。
长街的尽头,站著一个人。
一个瞎眼的老头,穿著破烂的灰布棉袄,手里撑著一把极其巨大的伞。
那把伞很怪。
伞骨泛著森白,像是用某种大型野兽的腿骨磨製而成,在夜雾中隱约可见细密的裂纹。
伞面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深灰色,不是黑,是那种被无数雨水冲刷过、又被烈日暴晒到褪色的陈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