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密特翻开了钟想笔记本。

“钟想在他的笔记上，数据分析得非常好。”

钟想没说话。

施密特指著笔记本上的分析：“对方4號中后卫，启动慢，转身半径大，遇到速度型前锋就废了。5號中后卫，左脚弱，逼他用左脚他就容易出错。还有，他头球判断差，起跳时机总是晚半拍。”

他合上笔记本：“所以，多利用定位球，多发角球。钟想，衝击5號的事交给你了。”

施密特把笔记本放下，目光扫过所有人，声音突然严厉起来：“防守端，谁敢给我软，就立刻滚蛋！多特蒙德不要软蛋！”

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的下頜都不自觉地紧了紧。

钟想看向旁边正在活动脚踝的保罗，他一脸严肃。

下半场哨声响起。

看台上，玛利亚看到钟想和保罗上场了，连忙拍著旁边人的手臂：“快看，我孩子上场了。还有那个15號也是住我们家的。”

旁边的家长都往场上看。

“那个15號吗？”

“是个中国孩子？”

玛利亚用力点头：“就是他，现在住我们家。”

汉斯站在旁边：“刚到多特没几天。”

周围的家长观察了一会儿后，开始聊起来。

“那孩子跑动范围很大。”

“很有拼劲！”

“很適合我们多特蒙德。”

“希望能快点適应吧。”

莉娜站在玛利亚旁边，撇了撇嘴：“保罗若在场上球都碰不到一次，那才好笑了。”

汉斯侧过头看了莉娜一眼，莉娜立马闭嘴了。

下半场开始没一会儿，钟想就往左路压。接球，出球，立刻往前跑。沙尔克04的右边后卫跟上来，钟想没有硬拼，回传，然后换位。他的跑动范围很大，防守时跟著回收，进攻时立刻插上。

场边的家长都在看。汉斯回答著旁边人的询问：“这中国孩子，非常努力，以后就是我们南看台的孩子了。”

“很不错呀，很有拼劲，很適合我们多特蒙德。”

“就是，我同意，以后就是我们南看台的孩子！”

第五十八分钟，沙尔克04的右后卫撞过来。钟想直接被撞翻，摔在草皮上，背部先著地。他立刻爬了起来。

施密特衝著裁判大喊：“这球不吹？这明明就是犯规啊！”裁判没有吹。

两分钟后，对方右后卫又一次犯规，这次裁判果断吹罚。对方右后卫也没办法，钟想一直在逼他用不习惯的防守姿势，迫使他不得不犯规阻拦。

保罗衝上来了，推了对方右后卫一把。对方推回来。裁判跑过来，黄牌。对方右后卫一张，保罗也领了一张黄宝石卡。

保罗脸涨得通红。钟想拍了拍他的肩膀：“冷静。”保罗深吸一口气，点头。

任意球，稍微靠左，距离球门大概二十五米。沙尔克04在排人墙，禁区里挤满了人。

钟想站在球旁边，抬起头看了保罗一眼，微微点了一下头。保罗也点头回应。

保罗一下就懂了，像在家里院子里练习的那样，钟想传球，保罗头球，配合了无数次。

施密特在场边盯著这个任意球。他知道，这两个孩子住在一起，一定会有练习，甚至形成默契。

裁判哨响。钟想举起手，助跑，起脚，球飞出去，越过人墙，衝著禁区右侧而去。

保罗助跑，起跳，头球！

球飞向球门右上角。对方门將向右侧奋力伸手，指尖碰到了球，球改变了飞行轨跡，从横樑上飞出了底线。

保罗双手抱头。场边多特家长集体嘆气。玛利亚双手捂住脸：“差一点，就差一点。”汉斯大喊：“好球，继续。”

施密特在场边拍手：“就是这样的，保持住。角球让钟想去发。”

钟想走到角旗边，把球放好，退后几步。禁区里全是人，对方两个中卫卡主了位置。

裁判哨响。钟想举起一只手，像是示意要发弧线球进禁区。

但他没有传禁区。

一脚低平球，传向大禁区外。保罗站在那里，一个人，没人盯防。就像在自家院子里一样，做好了射门准备。

当所有人反应过来的时候，保罗已经完成了摆臂，起腿的动作。

不停球，直接射！

球穿过人群，贴著草皮，飞进球门左下角。

进了。

“gooool！！！”

1－0！

看台上的多特蒙德家长全站起来了，甚至还有人衝著对面的沙尔克家长比中指。玛利亚对著旁边的人大喊：“我孩子，我孩子进球了！那是我孩子！”汉斯握紧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