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里,她的身体从剧烈挣扎,到轻微抽搐,到最后完全静止。那双乾枯的手依然扣在脖子上,至死都不肯鬆开。
崔霆对死亡很有经验,他不需要上手验证,光是看齐玉的状態,就能確定她已经死亡。
但是,没有系统播报。
齐玉的第二次死亡,没有系统播报传出。
林夏看著死状悽惨的齐玉,目光缓缓移动,顺著医馆地面上那条深色的印痕,往医馆深处看去。
两次死亡,果然是不同的。
时妙心中的不安已经积累到极点,她强压著那股想要立刻离开的衝动,说出自己的顾虑:“要不要离开?她会不会也变成那种树?”
崔霆也在思索:“如果她会变成树,那就得有人留下来看看情况。”
两人的说法,林夏一个也没有回答。
他转向莎莎。
“莎莎,你看到了什么?”
这话问得没头没尾,但莎莎听懂了。
齐玉死亡前后,她的视野確实发生了变化。
莎莎试著组织语言,把那种难以描述的感觉转化成可以理解的敘述:“我之前看到的东西————像是一个不完整的3d模型,大山和村庄结合在一起的模型。
虽然那个模型本身没办法看到全部,视角也有移动和旋转,一直有一些看不到的地方。”
她顿了顿。
“但是齐玉死亡之后,有一个很普通的视角,黑掉了。”
她似乎在努力寻找更准確的表达。
“不是缺失,也不是损坏,就像是————电子屏幕被按下了休眠。”
最后半句话的语速突然加快,像是要赶快说完,好进行下一个观点的阐述。
果然,她立刻接上了:“视角又变了,我看到了一个房间,白色的墙壁————”
她的声音骤然拔高,表情管理完全失控。
“不对————不对!怎么会这样?!”
林夏从未见过莎莎这个样子。她在扮演莎乐美时会有夸张甚至浮夸的表情,但在面对段正崖突然来袭、在决意拼命赴死的前一刻,她都是冷静克制的。
现在她的表情,却像是看到了某种完全超出认知的东西。
“这个房间完全封闭,墙壁、地板、天花板全是白色,一体成型,没有接缝。床、桌椅,所有家具都是白色的————”
三人听著莎莎的描述,心中先是浮起一丝古怪的直觉。听完之后,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场景——
林夏吐出那个词:“个人空间】”
莎莎对新视角的描述还没有停止。
“空间在变化,有人在调用模块,改造个人空间————”
她的描述突然停顿,没了下文。
林夏在聆听的同时,一直留意著莎莎和齐玉的变化。
就在莎莎停顿的瞬间,齐玉的尸体消失了。
那股熟悉的、冰冷的、噁心的、像被巨大舌头舔过的庞然之力,再一次降临此间。
林夏无法用肉眼看到任何变化。这方空间里没有多出任何物质,也没有任何可见的异象。但他在多次接触高维存在之后,似乎获得了一种奇特的“阅读能力”,他能感知到这方空间里正在发生的无形变化。
巨舌触碰到了齐玉的尸体。
它的动作並不妥帖,不是覆盖,不是卷捞,而是更粗暴的贯穿。林夏能感知到齐玉的腹部被那无形的力量穿透,然后整个身体被勾起、拖拽。
与此同时,另一股力量也介入了此间。
那力量的存在感极其微弱,却又无比致密。如果说第一个高维存在给人的感觉是巨大的舌头,那么第二个则像是一团温柔却不可抗拒的水流。
两股力量同时作用在齐玉的尸体上,然后,她消失了。
莎莎的声音再度响起:“画面变了,视角切换到了医馆的后院。”
林夏看向医馆內那扇通往后院的木门。
他很快做出决定:“走,去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