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真的怕,好不容易缓过来的厂子,还没走多远,就又被重担压垮。
前面还好,后面最高级每年可就七百五十块钱的奖金,他不敢想像,那个时候厂里光发钱就得发多少。
陈建飞看著纸上的数字,没说话。
他设计这个制度最高明的地方,就是想要达到最高层级,至少也得需要好几年的功夫。
那个时候,厂子说不定光规模就已经翻了好几倍。
九十年代是一个高速发展的年代,国民经济在这段时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经济高速发展带来的显著变化,就是货幣的贬值。
陈建飞相信,在自己带领下,兴华厂发展的速度,一定会快过货幣贬值的速度。
所以,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前面这两年。
五十块钱多吗?
多。
五十块钱是一个工人將近半个月的工资。
若是买鸡蛋,能买將近三十斤鸡蛋,若是全买大米,买的大米足够一个三口之家吃上半年。
但平均下去,合著一个月也才四块多钱的奖金。
用四块多钱的將奖金,换取更高的生產效率,其投入產出比是巨大的。
更何况,陈建飞还真不会被这点钱拖垮,有金手指在,他甚至能越花越多。
想到这儿,陈建飞缓缓摇了摇头。
“发!工人跟著我,就是要过好日子的,咱不能让那些兢兢业业干活的工人心寒。
7
宋文书为什么会被他挖过来?
还不是因为他在郎庄县的厂里不被认可、拿的钱不足以养家吗?
有前车之鑑,陈建飞自然要吸取教训。
楚国庆见陈建飞如此篤定,这才缓缓点了点头:“明白了,关於这份激励计划,我回去好好想一想,看看有没有什么疏漏。
,”
他將写满草稿的纸小心地收好,装入包里。
陈建飞也没多留,楚国庆主管厂里的人事关係,激励政策的事交给楚国庆,陈建飞也放心。
晚上,洗漱完,楚国庆像往常一样,打开了床头灯,戴上老花镜,翻出今天的报纸。
但奇怪的是,他只要一空下来,脑子里就不由得回想起了今天下工时陈建飞给他说的激励政策。
这不是他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
之前在干部学校进修时,他就听院里的教授们提过,印象里,好像是什么西方的理论。
时间太久远了,楚国庆都忘乾净了,眼下想来,只能模模糊糊地有一点印象。
“怎么?有心事?”
楚国庆夫人看楚国庆心不在焉,不由得出声询问道。
在一块生活了几十年,对方什么模样,早已经融入了对方的生活里。
“嗯,有点。”
楚国庆摘了眼镜,放到床头柜上。
既然看不下去,那也没必要勉强了。
他把今天陈建飞提的激励政策跟自家夫人说了。
楚国庆夫人静静听著楚国庆嘮叨,等楚国庆念叨完了,才询问道:“撇开所有影响因素,你觉得这个法子如何?能提高厂子的效率吗?
楚国庆点点头:“这个法子肯定是没问题的,但是我有点担心。
“,“那你觉得你口中的这个陈厂长,能力如何?信得过吗?
,“信肯定是信得过,人也没问题,陈建飞应该是他们同辈里难得的翘楚了————
楚国庆说著,不由得停下了未说完的话。
是啊,陈建飞的同龄人里,难得有跟陈建飞一样优秀的人。
沉稳、果断、有远见。
当厂里所有人不看好他的时候,他一个人远赴外地,买机器,挖技术员,一个人把厂子组了起来。
当他说要做高端礼盒的时候,一样是没人看好,但最后却是连村里的小娃娃都嚷著要吃梨水罐头。
眼下也是,没人觉得这个制度能行,但万一呢?
楚国庆眼里闪过一丝犹豫。
楚国庆夫人看著楚国庆,一句话像是给楚国庆打了一针强心剂。
“你不如试著相信他。
一句话,楚国庆心里瞬间有底了。
那么多大风大浪都闯过来了,再差又能如何?
无非就是重新回到一无所有的状態。
到那个时候,大家大不了再来一回。
以陈建飞的眼光和果断,能带著厂子翻身一次,就能翻身第二次、第三次!
想到这儿,楚国庆再也不纠结了,他抱紧了自家夫人:“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
接下来几天,太阳照常升起,工人准时步入工厂。
一切都有条不紊。
当一份崭新的《评优奖励试行办法贴在厂大门口的时候,来来往往的工人不由得停下脚步,在这份公告面前驻足。
“评优奖励?啥意思?”
“啥意思,要给你发钱了唄。
,”
“一次五十,第二次就一百了,这陈厂长还真是大手笔。”
“,老赵,这特一特二啥玩意?
“”
“洋人的玩意,跟一级工二级工差不多。
,问话那人挠了挠头:“陈厂长还怪时髦的嘞。
工人们指著墙上贴的告示议论纷纷。
宋文书只草草扫了一眼,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这几天的试配並不顺利,各种问题层出不穷,宋文书都感觉自己头要炸了。
昨天又做了几份不同比例的配比后,宋文书便下班了,他现在心里牵掛著这些样品,只想早早看到成果。
將包放到办公室,换上工作服,宋文书这才走进了研发室。
研发室空空荡荡,他是第一个到的。
他径直走到样品柜前,看著柜子里锁住的样品,他心跳悄无声的漏了一拍。
似是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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