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曦走过去蹲下,伸手拧了一下收音机的旋钮。
“咔嚓。”
收音机响了。电流声沙沙的,中间夹着一段断断续续的、重复的电子合成音:
“西……七十五……坐标……重复……”
然后啪的一声,又没了。
屋里安静了两秒。
阿吾的表情变了:“……平时要到六点半才有电。”
“现在几点?”谢望辞看向窗外。
日头偏西了,但距离六点半至少还有一个多小时!
猫抬了一下下巴,胡子抖了抖,表情非常像在说:“别谢我。”
孟晚心怀里睡醒的朵朵揉着眼睛坐起来,迷迷糊糊地看了看四周,最后视线落在收音机上,小手指过去,奶声奶气地说了一句话:
“阿姨在里面说话。”
这句话就像一颗小石子砸进水面,涟漪还没散开,窗外就传来了一阵不对劲的动静。
嘎吱。嘎吱。嘎吱。
一整面墙的爬山虎在动。
林曦扭头的时候,三楼的窗户已经被密密麻麻的绿色藤蔓封了半边,粗的藤条有小臂那么粗,正沿着窗框往屋里挤,叶片肥厚发黑,边缘带着细小的锯齿,根部渗着暗绿色的汁液,蹭在墙上发出指甲刮黑板似的尖响。
“我去!这什么玩意儿?!”季大壮一扳手抡过去,藤蔓被砸断了一截,断口喷出来的汁液溅到他脸上,他整个人往后一跳,“啊啊啊啊!什么东西!”
“这爬山虎变异了。”昆布眯着眼后退两步,镜片裂了但该看的都看见了,“整栋楼外墙全是它,它可能一直在等我们进到它包裹范围里。”
阿吾的撬棍已经抡出去了,敲在一根正往天花板方向窜的藤条上,藤条甩了一下,反而缠住了撬棍的末端。他咬着牙往回拽:“这玩意儿劲儿比我大!”
谢望辞双手电弧一闪,劈在从窗口涌进来的一团藤蔓上,藤蔓焦黑了一大片,缩回去半米,但后面更多的叶子翻涌上来,速度比烧掉的还快。他眉头拧成了疙瘩:“烧得快长更快。”
“让开让开让开!”顾昭然一把推开他往窗口站,右手猛地攥拳,掌心聚起一团明黄色的火球。
火光映着他虎口上渗血的绷带,他看都没看伤口一眼,火球拍出去的时候拖着一道弧形的尾焰,贴着窗框烧了一圈——藤蔓遇火蜷缩,发出噗噗的爆裂声,像潮湿的柴火在灶膛里炸。
一条走廊宽的缺口被烧了出来。
但爬山虎没有退。它从外墙往上翻,从天花板往下垂,从地板的裂缝里钻,三楼的四面墙都在蠕动,整间屋子像被塞进了一只绿色的胃里。
“这玩意想把我们闷死。”张珈把遮阳棚钢管抽出来当棍子扫开脚边蔓延过来的细藤,语速快而清晰,“烧不完的,它的根在外面墙上,至少覆盖了半栋楼。”
“那就烧根。”林曦盯着墙角那片最厚的藤蔓层,叶片下面隐约能看见更粗的主干脉络,像血管一样突突跳动。她转头看顾昭然,“你能烧穿到外墙吗?火力一次性集中打同一个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