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他开的什么条件，合并就是不干。」

当天下午，一个生面孔的男人在铺子门口站了很久。

他穿着青灰色短褐，腰间系着根麻绳。不进来，也不走。就盯着杜知府那块匾看了好一阵子。春草迎上去问他要买什么，他没答话。看完匾又往铺子里扫了一眼，目光在货架上停了停，然后转身走了。

春草追到门口时人已经拐过巷口。

折回来跟周晚穗说那人走路的姿势像菜市里曹记铺子的伙计，上回她在菜市摆试吃桌时曹记二掌柜过来尝酱菜，身边跟着的就是这个人。

曹记派人来看匾了。

当晚打烊后，周晚穗把春草叫到后院。

两人坐在井沿上，周晚穗问她曹记铺子的事还记得多少。春草掰着手指头说菜市里跟曹记走得近的铺子有好几家，有家酱醋铺子每隔几天就往曹记后门送货。

另一家是面馆，曹记二掌柜每天中午去吃面，一吃就是小半个时辰。

「面馆那边能看到咱们铺子门口吗。」

「能。面馆在斜对面，窗口正对我们门口。二掌柜每天坐那个位子。」

「明天中午你去面馆吃面。坐在二掌柜常坐的那桌旁边。他问你什么你答什么，就说是丰禾新来的伙计。别的不用多说。」

「他要是问我配方的事呢。」

「你就说配方只有东家和柳婶知道。帮工只管洗蛋切菜。」

府城的水比县城深得多。

光是铺子开张前后不到半个月，就有三个不同的商会托人递了话。每个商会背后都有不同的利益算盘。周晚穗让周小禾把这些商会的情况整理了一遍，发现其中有一个商会里坐着的两家老字号，正是当年联手挤垮柳婶父亲酱园的那两家。

曹记酱园和裕兴隆。

她没有急着回绝这些商会。她把三份入会邀请叠在一起放在柜台抽屉里，先做了一件事。把陆老板的渠道和军营的供应稳定下来。

陆家的批销渠道覆盖府城周围好几个县。有了这批固定订单，作坊的产能才有保证。周三顺去府城郊区看了一圈，回来之后蹲在作坊地上用树枝画了一张地形图。

「晚穗，府城菜市南边有个废弃的骡马市，地皮是官府的。离军营仓库一里地，离分铺也不远。咱们在那里建一间专属仓库，货源直接从桃源村拉过去，不用再租商会的仓储。」

「地皮怎么拿。」

「杜知府批。丰禾是军营供应商，按府城规矩可以用官地建仓，三年免租。只交地皮上的建筑钱。不过要快。我打听过了，那块地上个月已经有人在看了。裕兴隆的人。」

周晚穗当天下午去了府衙。杜知府正在批公文，听说她要建仓库，把笔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