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破了皮,血已经干了,凝成一道暗红色的印子。
周三顺把他拖到院当中,用麻绳捆了手脚。
一瓢凉水浇在脸上。
那人呛了一下,睁开眼,看见面前站着周晚穗。
他两腿一蹬想往后退,但手脚被捆住只能在原地打滚。
「谁把你打晕的?」
那人嘴唇直哆嗦。
「我……我不知道,我在巷子里走着走着,后脑勺挨了一下,醒来就在这了。」
「你为什么要翻我家院墙?」
「我没翻!我就是路过!」
周晚穗从地上捡起那半袋巴豆粉放在他面前。
袋子上沾着黑粉,跟井水里的渣子一模一样。
「路过带巴豆粉,钱管事让你来的?还是吴管事?」
那人看见巴豆粉袋子,脸色变了。
他张了几次嘴才把话说出口,说钱管事在镇上找的他,给了他两串铜钱和这袋巴豆粉,让他今晚把粉倒进井里。
钱管事说这是最后一次,干完了就给他剩下的银子。
他在巷子里等天黑的时候,忽然后脑勺挨了一下,醒来就在这儿了。
他把钱管事交代他的话从头到尾说了一遍,钱管事怎么找的他、怎么说的价钱、井的位置怎么指的,一处都没漏。
周晚穗听完了让他把打晕之前的事想想。
那人皱起眉头回忆了半天,说他在巷子里等天黑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他刚要回头,后脑勺就挨了一下,什么也没看见。
周三顺把麻绳又紧了一圈。
「晚穗,他说不知道谁打的,这事怪了,有人在咱们院子外面站岗?」
「或许是知道他今晚要来,提前在巷子里等着他。」
周三顺看着地上那人,又看看院门外的黑暗。
「那你觉得是谁?」
「能提前知道钱管事雇了谁的人,钱管事不会到处张扬这种事,他只可能对一个地方露过底。」
周小树把斧头放到柴堆上走进来擦了把汗。
「吴大有。」
周晚穗点了一下头。
吴大有来验货那天,问作坊夜里有没有人守。
他说最近山上有人,可能已经知道钱管事在镇上雇人,连雇的是谁都知道。
周三顺把地上那人拎起来关进柴房,用铁链从门洞穿过去在外面加了把铜锁。
那人扒着门板喊他不知道是谁打的他,他真不知道。
第二天一早周晚穗去了县城货栈。
吴大有正蹲在仓库门口修一把断了柄的铲子,铲柄被他削得整整齐齐,接口处用湿麻绳缠了一圈又一圈。
他看见周晚穗走过来,把铲子靠在墙上站起来。
「周姑娘。」
周晚穗站在仓库门口。
「昨晚有人往我院子里投巴豆粉。」
吴大有没有接话,只是微微侧了一下头看着她的脸。
「不过投巴豆粉的人在巷子里就被人打晕了,砸他的人把他扔在我院门口,还留了张纸条写着此人是钱管事雇的。」
吴大有把沾在手上的木屑拍掉。
「人没事就好。」
「吴管事,你怎么知道钱管事雇了谁?」
吴大有沉默了一会儿。
他把铲子从墙上拿下来,用手指试了试接口牢不牢,抬眼看着她。
「钱管事在镇上雇人的时候,是在一家酒馆里说的,酒馆的伙计是我同乡。」
他把铲子放在仓库门后。
「他前天晚上跟我提了一句,说有个姓钱的在酒馆里找了两个闲汉,要他们去桃源村投什么东西。我昨天去验货时还不确定,所以问了作坊有没有人守。」
周晚穗看着他的眼睛。
「吴管事来李府之前在哪里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