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天庭官场上混久了的,遇到问题,第一反应往往是找藉口、表忠心、扯大旗,用最华丽的辞藻去掩饰內心的算计。
但陈微没有。
他连半个呼吸的停顿都没有,迎著杨戩的目光:“爱嬋儿。”
双方隔著一张石桌,目光交匯。
一息。
两息。
三息。
杨戩嘴角往上一扯,发出一声轻笑:“记住你的话。”
翻篇了。
陈微算是过关了。
杨戩要的从来不是什么海誓山盟,他要的是陈微的临场反应。
毫无迟疑,便说明是脱口而出的实话。
这就够了。
“聊什么呢?这般神神秘秘的。”温婉的声音从游廊传了过来,杨嬋手里端著红木托盘,上面放著热气腾腾的黑芝麻汤圆,
“没什么。”杨戩打了个哈哈,掩饰了过去,“我正跟清泉交待呢,让他多锻炼平安跟喜乐的武艺,咱们杨家出去的孩子,可不能成天窝在书房里学文縐縐的把式,免得以后遇见个野妖都不知道怎么还手。”
“二哥!”
杨嬋娇嗔了杨戩一句,自然而然挽住陈微的胳膊:“什么杨家陈家的,咱们现在都是一家人,再说了,平安和喜乐天赋异稟,就算不练那舞刀弄枪的把式,光凭脑子和法术,在这三界里也吃不了亏。”
陈微拍了拍杨嬋的手背,顺杆就往上爬:“嬋儿说得对,二哥,这新一代仙娃的修行路数,可不一样,你看他们两个,虽然年纪小,但在我的亲自教导下,法术用得可是相当嫻熟,不信你看。”
杨戩往院子中看。
此时,兄妹俩正在院子里的一处大水洼旁。
陈小嬋飞快捏了个水诀。
只见水洼里的水如同活了一般,化作水龙浇在陈香的头顶上。
陈香被这一浇,浑身湿透。
“哥哥,控水诀讲究个行云流水,你反应慢了半拍哦。”陈小嬋背著小手,脆生生点出不足,眼里全是狡黠。
被妹妹这么一浇。
陈香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没有恼羞成怒,反而学著陈微平时的模样,小手往身后一背:“妹妹,爹说过,个人法力再高,也敌不过背后靠山硬,苦修法术,那是下界没背景的散仙才干的活。”
陈小嬋眨了眨眼:“那你有什么本事?”
“你且看神通。”
陈香小脸绷得极紧,隨后扯开童音大喊:“天生万物,唯我独尊!我有一舅!可搬山、填海、降妖、除魔、法力无边!舅来!”
院子里一阵寂静。
陈小嬋愣了半晌,小脸满是嫌弃:“哥哥,你这算哪门子法术?”
“怎么不算?”陈香扬起下巴,一脸的理直气壮,“此神通,放眼三界,你问问哪个妖王敢硬接?这叫人情世故懂不懂!”
“谁教你的?!”
“爹啊!”
“切”
陈微脸上的笑容僵住,端起碗使劲往嘴里塞了一个。
好傢伙。
这就是陈香苦心孤诣悟出来的神通?
打不过摇靠山?
杨戩斜著眼睛,上上下下打量陈微一番:“哈哈哈,清泉啊清泉,你这亲自教导出来的法术,甚好,甚好啊。”
陈微埋著头吃汤圆,全当没听见。
这顿饭,在一家人的笑闹声中吃完。
祭祖完毕,温情也敘了,陈微带著夫人孩子返回了天庭。
……
天庭,稽查院。
陈微素白长衫换成威严官服,脸上表情深不见底。
堂下站著一员虎將,正是镇守西牛贺洲狮驼岭的——林东。
林东无需上天匯报,能来,证明出了大事。
他行了个军礼,直奔主题:“大人,下官奉命在狮驼岭外围布下暗桩,盯紧那三妖多年,底下探子送回绝密情报,那青狮精不是寻常的妖仙之体,乃是极为罕见的阴阳双身!”
陈微动作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