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哪怕自己替那位大人物卖命立下天大的功劳,事后得到的,可能也不过是下城区更大的地盘,更多的财富。
可哪怕一个区区骑士的头衔,却有可能是他这辈子都无法争取到的……
而眼前的朱利安呢?
这个愚蠢的、除了投胎什么都不会的贵族子弟,哪怕仅仅是跑个腿、传个话,之后就有可能名正言顺地加官进爵,执掌一方。
公平吗?
不公平。
但,这就是奥利瑞亚。
这就是现实。
哪怕觉得再不公,他也只能低头。
贵族与平民之间,总是有着天壤之别的。
“……我明白了,朱利安大人。”
阿克曼垂下眼帘,掩盖住眼底的阴冷:
“是我的错。我这就安排手下最利索的几个人过去,今晚就把那个叫里克的平民……连同他一家,全部解决。”
阿克曼抬起头,那张满是蜈蚣疤痕的脸上挤出一抹森冷的狞笑:
“我会让他在下地狱前明白,贵族的荣誉,是绝不可触犯的!”
“这样……您可还算满意?”
朱利安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得意地拍了拍阿克曼的肩膀:
“不错,阿克曼。只要你尽心办事,当我以后承袭了爵位,是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
染缸的阴影里,原恩如坠冰窟。
里克?朱利安?!
是的,朱利安就是那个贵族!
原来是他!
是他指使野狗帮把大哥打断了腿!
而现在,他竟然还不肯放过他们,还要趁着今晚,将他们一家老小赶尽杀绝!
眼看着阿克曼转身离去,要去安排那些潜伏在院子里的好手。
原恩心急如焚,恨不得现在就插上翅膀飞回那个破烂的棚户区,带上奶奶和弟妹逃命,或者去鸢尾花街求援。
可朱利安却还留在原地。
他站在那堆废弃的染缸旁,低着头不知在思索着什么,迟迟没有离开的打算。
只要他还站在这里,原恩就绝对不敢动弹分毫。
一分钟。两分钟。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每一秒的等待对原恩来说,都像是架在火上烤一般。
终于,朱利安似乎回过了神,冷哼一声,将兜帽重新拉起,转身朝着院门方向走去。
终于要离开了!
原恩急在心头,还没等朱利安的背影彻底隐入阴影,便迫不及待地想要撑起身子后撤。
长久的蜷缩让她的双腿早已僵硬发麻。
起身的一瞬,左脚猛地一软,肘间不慎擦过了身旁那个要用来垫脚的废木箱边缘。
“咣当!”
声音并不大,甚至有些沉闷。
但在寂静的废染坊里,这细微的响动却犹如一记惊雷一般!
朱利安的脚步突兀地顿住了。
他没有继续前行,而是猛地转过身,冰冷的目光射向了那片原恩藏身的阴影……
“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