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当”一声。
沉闷的撞击声在死寂的染坊后院不断回荡。
朱利安瞳孔一缩,猛地转过身,死死盯着那堆废弃染缸后的阴影。
“谁在那儿?!”
原恩蜷缩在染缸的夹缝里,指尖死死扣住身旁的石缝。
幽暗的墙角外,只有一只破旧的废木箱孤零零地翻倒在烂泥里,半截烂木板还在微微晃动。
朱利安皱着眉,朝哪个角落逼近。
一步,两步。
“啪嗒,啪嗒”
皮靴踩在泥泞里的声音,一下下敲在原恩的心尖上。
怎么办?
原恩的呼吸彻底停滞。
她并不怕死,从在这泥潭里打滚的第一天起,她就做好了横尸街头的准备。
可是……里克大哥怎么办?奶奶怎么办?
那个畜生刚才说,今晚就要去灭了他们全家!
如果自己死在这里,谁去给亚修大人报信?谁去救他们?!
仇恨与焦灼像毒蛇般啃噬着她的理智。
原恩悄悄地伸出手,摸向了腰间那柄磨得锃亮的匕首。
她死死盯着朱利安渐渐逼近的影子。
既然躲不掉,那就先捅死这个领头的畜生,再来去搏这一线生机!
原恩眼底的惊惧,被一股近乎野兽般的戾气彻底取代。
她肌肉紧绷到了极限,只等那双名贵的皮靴再迈出最后一步,就暴起彻底捅穿这个贵族杂种的喉咙!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啷——!!!”
废染坊的前院大门处,突然爆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紧接着是混混们的怒骂和打砸声:“小兔崽子!找死啊!抓住他们!”
这突如其来的喧哗打断了朱利安的脚步。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所吸引,不耐烦地回过头。
但由于几排厂房的阻挡,他看不见正门的情况,只能指着嗓子喝问。
“怎么回事?外面在吵什么?!”
片刻后,一名野狗帮的混混喘着粗气跑过来,隔着老远就点头哈腰地回禀:
“大人,没什么事。两个不知道从哪窜出来的野孩子,往咱们门上砸了块石头,已经被兄弟们赶跑了。”
“野孩子?”朱利安眉头紧皱,眼神惊疑不定。
“是,这下城区到处都是没爹没妈的小贼,估计是看这院子有人守着,想来讨嫌。”喽啰讨好地赔笑。
“这种事也值得大呼小叫?一群废物。”
朱利安厌恶地皱了皱眉,没有再说什么。
打发了混混,他再次再次转过头来看向那个发出响动的角落,大步跨过去,一脚踢开那个掉落的木箱。
夹缝里空空如也,除了些杂物外,只有几只被惊扰的臭虫,顺着墙根飞快地爬走。
“啧,真他妈是个连老鼠都嫌弃的烂泥坑。”
朱利安嫌恶地拍了拍衣摆,彻底失去了查探的兴致,头也不回地朝着大门方向走去。
直到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另一侧更深处的废弃水槽后,原恩这才像烂泥般瘫坐下来。
她大口大口地贪婪呼吸着冰冷的空气,浑身已被冷汗浇透。
就在刚才朱利安转头的两秒钟里,她硬生生凭借着瘦小的身躯,贴地滚出了原来的死角,钻进了这更逼仄的水槽后方。
只差一点。
如果不是罗宾他们按约定在外面闹出动静……
她顾不得平复心跳,翻身爬起,飞快地从水槽后钻出,将那个摔落的木箱重新交错搭在墙根。
动作太急,就在她双手攀上墙头,双腿用力一蹬的瞬间——
“咣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