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家民营巨头，正在凭一己之力强行改造一座城市的骨血。

……

次日清晨八点整。

锦程服装厂大院门外。

晨雾还没彻底散去，狭窄的工业区马路上已经堵得水泄不通。

张卫和小宋刚从出租车上下来，直接被眼前的景象干懵了。

厂区电动伸缩门紧闭，大门外黑压压地挤了至少几十号人。

长枪短炮、滑轨、无人机、手持稳定器架得像刺猬一样。

“让一让！我们是《中国服饰报》的特约记者！”

“别挤！北京服装学院研究生实践组！我们要见周桂兰周师傅！”

“我们是南方都市娱乐线的！能不能通融一下！”

人群像开水一样沸腾，但电动门死死卡着，门内站着两个穿着深蓝工装的保安大爷，手里拎着橡胶棍，面无表情地嚼着槟榔，任凭外面怎么喊，眼皮子都不抬一下。

小宋吓得直缩脖子：“哥……这少说得有三十家媒体吧？咱们连大门都靠不进去啊！”

“别慌，外行才看热闹，咱们有内线。”

张卫笑了一声，整了整西装领带，昂首挺胸地拨开几名外地记者，径直挤到了电动门最前排。

他从兜里摸出一包软中华，顺着伸缩门的缝隙递了过去，脸上堆起客套的笑。

“大爷，辛苦了，抽根烟。”

看门的大爷扫了一眼烟盒，没接，眼皮一撩：“干啥的？厂里开会，一律不接外客。”

张卫丝毫不恼，压低嗓音，神秘兮兮地凑近：“大爷，我跟别人不一样，我是来找人的。你们刘总，刘浩刘经理，是我过命的兄弟！昨晚我们通了半宿电话，他让我今天八点直接报他的名字进来！”

看门大爷嚼槟榔的动作停了。

他斜着眼，上下打量了张卫一眼，眼神里透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

张卫以为大爷被震住了，下巴微微扬起，神情倨傲。

下一秒。

大爷抬手扯下了嘴里的哨子，对着门外黑压压的人群指了指，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白气：

“你先转头看看你后边这群人。”

张卫一愣。

大爷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

“左边那个戴眼镜拿话筒的，二十分钟前说刘浩是他拜把子的大哥。”

“中间那个扛机器的胖子，说上个月跟刘浩在夜市穿一条裤子喝过大酒；”

“后边那个短头发的女记者更狠，进门直接喊刘浩表叔！”

大爷撇了撇嘴，手里的棍子在铁门上敲得咣咣响：

“这院里百十来号人，排队报刘浩名字的已经排到了七十六号！连上个礼拜来要账的包工头都说刘总管他借过八百块钱！”

“你算哪根葱？刘总的亲兄弟啊？”

门外瞬间安静了一秒。

紧接着，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杂七杂八的起哄声。

“草！你们也找刘浩？！”

“那狗日的说今天绝对放我第一个进！”

“放屁！刘总说给我留独家机位！”

“哎呀呀，别挤啦，我那兄弟肯定说话算话的。”

大门外顿时炸开了锅。

站在门缝前维持着递烟姿势的张卫，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寸寸凝固。

小宋在后边茫然地扯了扯他的衣角：“哥……咱们这绿色通道，好像撞车撞成连环追尾了……”

张卫手一抖，香烟啪嗒掉在地上。

他猛地一拍脑门，眼前一阵发黑。

妈的。

这锦程的常务总经理……到底是撒了多大的一张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