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赵河山的回答,地下逐渐有人开始拿起笔。
最前排那个军队方阵的年轻人第一个伸出手,手指在虚擬协议下方签上了自己的名字,一笔一划,没有丝毫颤抖。
並且於眉心处提炼出一滴精血匯入协议之中,形成独属於自己的魂灯气息与灵魂烙印。
签完之后他站直了身体,军靴在石板地面上磕出一声清脆的响。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签名完成的灵力微光像投入水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一般从最前排向前蔓延。
从军阵方队扩散到世家子弟区,又从世家子弟区扩散到散修区。
有人签之前深深吸了一口气,有人签的时候手在发抖,有人签完之后闭上眼睛嘴唇无声地翕动了几下,像是在对自己说些什么。
也有几个没签的。
靠后排的一个高个子男生低著头,默默地穿过人群,朝礼堂侧门走去。
他的脚步越来越快,走到门口时几乎是在跑。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一个穿著世家服饰的青年犹豫了很久,脸上的表情从挣扎变成懊恼,又从懊恼变成一种无法言说的羞愧,最终他还是握紧双拳,低头挤过人群,朝门外走去。
还有一个年轻的女学生是被朋友扶出去的,她的朋友一直在低声安慰她,但她的腿软得站都站不稳,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台上的赵河山,嘴巴张了张,最终什么也没说。
整个三万人中,最终离开的不过两三百人,各有各的原因,有人是因为家中独子,有人是自觉自己不行,不愿拖累同袍,还有人只是单纯的恐惧——这没什么可耻的。
一炷香燃尽。侧门缓缓关闭。
赵河山重新走到台前。他看著台下那些签了协议的面孔,年轻的、紧张的、坚定的、还在发抖的,但无一例外都站在原地的面孔。
“很好。”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到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了在场的每一个人耳中,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镇渊学院的第一批学员了。两个月前,龙门发布大势倾轧在即,愿挽天倾者请起身』的消息时,有无数人站了出来。
能加入修仙学院,说明你们是其中走得最远的那一批。但我还要告诉你们,你们將来会受伤,会害怕,会在深夜独自一人的时候问自己为什么要选这条路。
你们中的某些人,將来会把命留在战场上,连一块完整的墓碑都没有。”
台下沉默著,但没有人移开目光。
“但我要你们记住,將来的某一天,当劫浊兽的兽潮退去,当这场浩劫终於结束,当你们的子孙后代站在这片没有被毁灭的土地上,他们问起当年是谁守住了这里』的时候——”
他忽然伸出手,指向台下每一个人。
“答案就是你们。就是你们每一个人的名字。好了,现在,我以镇渊学院第一任校长的身份,带领你们喊出本校的校训。”
赵河山转身,面向那面巨大的龙门旗帜,右手握拳放於左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