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最后一个开口,他没有展示任何灵力,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阵盘放在桌上。
阵盘只有巴掌大小,通体呈淡银色,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纹,那不是龙门发的制式阵盘,而是他自己刻的,每一道纹路都是他亲手一笔一笔刻上去的。
“修为的事情他们俩说了,我就不重复了。”他把阵盘收回去,语气一如既往地平缓,“对我来说最值钱的不是境界,是时间。
以前在宿舍看《阵法基础入门的时候,一个最简单的清寧阵我都要琢磨好几天。
在秘境里几百年,千机阵图给了我无限试错的机会,我可以反覆推演、反覆实验、反覆失败,把每一种阵法的变式都摸透。”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茶水里自己模糊的倒影上,“现在回头想想,以前在宿舍对著那本《阵法基础入门发愁的自己,挺可爱的。”
叶秋声听著沈知微的话,啃完手里最后一串烤馒头,忽然放下了竹籤。他盯著桌上那盘已经凉了的烤茄子看了几秒。
而后环顾三人,笑容里带著一种以前从来没有过的认真,“当初进秘境之前,咱们三个还都是炼气期的小菜鸟,连飞都不会飞。现在想想,跟做梦似的。”
“说到这个,”孙镇岳放下手中的竹籤,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复杂,“在秘境里面不觉得,毕竟周围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在拼命修炼、拼命变强。
但出来后才发现——外面才过了几个月。几个月前我还是个连炼气二层都勉强的大学生,现在我已经是化神期了,这在我曾经看的小说本上也算一个大能了.........”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几分:“昨天我回了趟山东老家。我爸在村口等我,我走过去的时候他愣了一下,就那么一下。
他什么都没说,拍著我的肩膀说回来了就好』。
但他的眼睛骗不了人。他看我像看一个陌生人。不是不好,是好得太不真实了。
飞天遁地,移山填海,这些以前只能在电影里看到的东西,我现在都能做到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当我真的飞起来的时候,心里没有以前想像的那么兴奋。”
叶秋声也没有再嬉皮笑脸。他把可乐罐放在桌上,手指在罐壁上轻轻摩挲著。
“昨天我也回了一趟家。我爸妈还是老样子,就坐在我旁边看报纸,我们中间只隔著一个扶手的距离。
但昨天我坐在同一个位置上,我发现我能感知到他体內的每一条经脉的灵力流动。
能听到他每一次呼吸时肺叶张合的细微声响,能察觉到他的心臟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老化。
这些信息就那么自然地涌进我的脑子里,我自己都控制不住。
我妈燉了我最爱喝的莲藕排骨汤,边吃饭边跟我抱怨龙门又出了什么新政策。
似乎一切都没变,客厅还是那个客厅,电视还是那台电视,连遥控器放的位置都和以前一模一样。”
他说到这里笑了一下,笑里没有苦涩,只有一种淡淡的、认了命的瞭然。“我甚至不敢让他拍我肩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