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末的夜晚,长城一带气温已经降低到不可思议的程度,连空气似乎都在被冻结,唐叶坐在篝火旁一边烤肉,一百年心里想着未来战事。
天气已经越来越冷,修罗场和贝加里湖那边的温度也掉到零度以下,大唐的人马对极寒并不适应,所以战争最好在一个月内结束,否则对唐军相当不利。这点李世绩也如此认为,甚至认定阿修罗王也在等待气候的变化。 冰雪长城这里更是冷的离谱。大唐之所以只能派遣六千人马,也并非完全因为人少更机动,御寒装备有限也是重要因素。黑猿军的妖甲非常保暖,但保暖阵法也不过能维持一个月,所以,半个月后的战斗必须胜,否则在长城守军无法出十里之外作战的情况下,黑魔王军进退自如,阿修罗王的威胁作用会极大。 李丽贞则静静站在城垛处看着风雪中一片黑暗的远方出神,直到唐叶唤她吃东西,才慢慢转过身回来。 接过唐叶递过来的兔子腿,李丽贞沉默一下:“这里,就是我们对抗世外的开始对吗?” 唐叶想了想:“其实,从知晓天地大秘那一刻起,所有的战斗都涵盖其中了。” 李丽贞嗯了声,瞳孔倒映着跳动的火焰:“我很兴奋,你知道吗?如果不是和你在一起,我可能永远只能做个皇室公主,养尊处优于温室,弄不好还会成为联姻工具,绝没有机会参与这样的战斗,只能等待战争结果的降临。” 唐叶笑笑:“你不是那样的人。” “的确不是,我体内有父皇的血脉,战斗是本能,是天性。我不想埋没它,所以行事颠倒狂悖,被人所诟病。” 她发出轻微的笑声:“但谁知道呢,我的确是癫狂的,战斗让我兴奋,让我血脉贲张,很多时候,我不明白战斗的意义,在我看来,战斗本身就是意义,直到今天,看着这座长城,我很受震撼,但我依然没变。” 她抬头看着唐叶的眼睛:“我战斗的意义,就是为了自己的快感,什么大义,什么天地未来,我不关心。但我需要一个伙伴,一个引路人,把我带入这个高端局,这个人,就是你。” 唐叶静静听着,李丽贞还从未如此坦露过心声,他也很想知道这个妖女到底在想什么。 李丽贞深吸口气:“你知道吗,我想要参与最高端的战斗,那么就必须站在最高的人身边,但这样的人很难找,他要有足够的能力,无比的神奇,不可思议的故事,更重要的是拥有让我完全沉醉的魅力。” 唐叶笑笑:“我不觉得我能做到最后一点。” 李丽贞看着他:“不,你做到了。我也一度以为这世上不可能有人能做到,但我遇上了你。你让我着迷,但不是男女之情,我沉醉于你身上的种种不可思议,沉醉于你那神鬼莫测的心意。和那些神明不同,你在逆天伐上,这让我感到颤栗。站在你身边对抗看似不可战胜的神明,还有什么能比这更让人兴奋?” 唐叶并不意外她有这种想法,这个妖女,对于所谓的常规和常态根本不放在眼中,对于世人普遍认可的仁德礼法、家国大义,也从不在乎。自己早就感受到了,她要的,就是自我,极度的自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自己亢奋,让自己感觉到活着的激情。 这就很像她所融合的穷奇,为了自己兴奋,甚至能惩善扬恶,颠倒黑白,不辨忠奸,只关注自己本心。 这是个极度偏执、极度危险的女人,但也幸好,她属于自己这边。 “你既然不在乎,为什么想要亲手终结李元吉?” “呵呵,你认为我是想给父皇看吗?不,我是想给你看。一个斗士,尤其是偏执的斗士,总需要有个崇拜的人来欣赏自己,我想要你看到,我是个合格的工具,合格的伙伴,未来的逆战之路,你有必要带着我一起走。” 唐叶缓缓呼出一口白气:“你,真的让我很难形容,竟然有人从不爱平安稳定富足的生活,极度偏爱战斗,但又没有大义目标,只是为了让自己感到刺激。” 李丽贞笑着:“是啊,我在皇宫的时候时常在想,没有方向啊,人活着就这样了?无聊,无趣,这也叫活着吗?所以我想尽办法兴风作浪,寻找对手,寻找新鲜感,终归皇天不负有心人,我遇上了天命,而且是两个。” 唐叶道:“那么,为何不与天命作对,岂非也很有挑战?” 李丽贞咯咯笑着:“你不用担心我想打入最高端之局便会选择天神,不,他们不配,向上逆战才是最振奋最让人头皮发麻的。尤其,和你在一起越久,我越发现,我甚至都不觉得和神作战是最高局,你的心里——” 她指了指唐叶的心脏:“有着一种更高的东西,或许神战会后我才能看到。这种无尽,让我难以自拔。所以——” 她目光灼热的看着唐叶,“我心甘情愿去做你的工具人,工具人,多么有意思的字眼。我知道,我就像一把刀,一把难以控制的妖刀,可越是这样的我,越希望被人掌握在手中。” 她肩头在颤抖:“我是个没有方向的人,一把不知道该怎么杀伐才更激情的刀,所以我需要被掌握,这让我有目标,有归属感。但要掌握我的人,必须让我足够认可。你就是那个唯一的刀客。” 她目光明亮盯着唐叶:“我希望你握着我,把我当做最有用的战兵,砍向荆棘,斩向深渊和未知。这个过程中一定充满无法预知的凶险、无法理解的恐惧,但这,才更让人兴奋不是吗?” 第一次在寂静中单独听她诉说自己,剖析自己,唐叶有些意外,没有准备,自然也无法及时回答。但有些话总归让他感慨,事实上,谁人不是刀呢,自己岂非也是砍向未知的一把利刃。但世上大多数人是因为没有选择,李丽贞则是主动去选择做一把刀,只为那过程中的刺激感。 所以,并非不理解她想表达的意思,而是难以切身体验这种人的心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