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温存,恍惚之中,王令仪好像又看到了小时候那个在自己眼中,浑身是光的男人。
那时候王家败落,她一个王家旁支的小丫头受了牵连,受尽欺凌,人人喊打,走到哪儿都被唾弃。 更是在一个风雪夜里,被屠了村,她趴在路边的沟里,身上盖着死人,一天一夜了,都没敢动。 雪很大,很冷,压在身上死去的那几个人身体很硬,硌得她生疼,她永远记得那几个人的脸,全是她的婶婶与姑婆。 她不敢动,不敢哭,不敢出声。 因为她知道,那些屠村的人还没走,他们在找活口。 她就那么趴在死人堆里,听着外面的惨叫声、求饶声、咒骂声,一点点消失。 然后是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她以为自己死定了。 可最后,是吴庸把她从死人堆里刨出来,把她裹在自己的披风里,庇护了她,告诉她“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她那时候还小,只知道这个男人的怀抱很暖,这个男人的声音很好听,这个男人的披风上,有一股淡淡的烟草味。 后来她长大了,才慢慢看清,那个浑身发光的男人不过是异人界一个跑腿的小角色。 资质平平,修为平平,每次站队的时候都精打细算,趋利避害,小心谨慎的做着选择。 他这一辈子没打过一次硬仗,没杀过一个强敌,这种事情说出去简直就能笑死所有人。 一个生在陈妙玄、水神、张楚岚、王也……等等一群天才英豪崛起的年代。 却在一群天才英豪自相残杀的年代里活到了最后,坐在了异人界权力的巅峰。 这个男人甚至暗中布局,不仅将自己也扶持成了十佬之一,其他几家大势力,也多多少少有他的影子的人。 可就是如此厉害的一个人,抛开所有光环,居然只是一个怂人。 可就是这个怂人,将她养大。 她看着他一点点从那个会蹲下来给她系鞋带的叔叔,变成了十佬会里最精于算计的老狐狸。 他教会她认字修行,教会她看人布局,教会她每一次都提前半步站到赢家那边。 她学着学着,就把自己学进了他的书房,学进了他的棋局,学进了他的生活。 从王家旁支的孤女,从她十九岁第一次爬上他的床那天起,到王家家主,到十佬会核心。 两人之间的关系,从利用、算计,到互相扶持,越发的说不清道不明。 她也渐渐的明白自己那么一点……不该有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说是爱,可爱这个字配不上他们这种在泥沼里滚了几十年的关系。 说是依赖,可依赖这个词太软,他们谁都不肯承认自己需要谁。 现在,他已经老了,也好像……活到头了。 王令仪靠在吴庸的怀里,熟练的伸出手解开他的腰带,没再说话,书房里只剩下两个人渐渐加重的呼吸声。 吴庸同样没说话,任由她抱着,任由她渐渐迷乱了的眼神,呼吸交缠。 他知道王令仪的野心,这女人,从来就不是个安分的主。 同样的,他也知道王令仪这些年一直为何甘愿无名无份的跟随着自己。 也许是因为那件披风,也许是因为那个风雪夜。也许是因为他教会她的那些东西,最后把她教成了现在的样子。 他欠她的。 欠了多少,他算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