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更绝。不管问什么,她都先检索一遍保密级别,能说的就用最简洁的语言回答,不能说的就直接摇头说 “数据未授权,无法告知”,连多余的表情都没有,完全是程序化的应答。 简?杜更是很少露面,偶尔出现也只是站在门口观察,话极少,眼神却很锐利,仿佛能看穿人心思。
几次试探下来,四人都明白了。 别看这些基层警员有的严肃有的随和,可保密意识都极强,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半个字都不会漏。再试探下去,只会显得刻意,反而容易引起对方的警惕,得不偿失。
“算了算了,不问了。” 星瘫回沙发上,有点泄气,“一个个看着好说话,嘴都严得很。再问下去,他们该怀疑我们是间谍了。”
丹恒微微颔首:“正常。常年和空洞灾害打交道的城市,保密体系必然严格。是我们想得简单了。”
星期日微微一笑,语气从容:“本来也没指望能从基层警员嘴里问到核心情报。确认他们的保密尺度就够了。既然深层情报暂时碰不到,我们就先做好分内的事 —— 别忘了,我们首先是无名客。了解一个文明,不能只看它的灾害和战争,更要看它的文化与日常。”
“对啊!开拓嘛!” 星一下子又精神了,坐直身子眼睛发亮,“光看官方资料多没意思啊!我们应该看看这里的人平时都看什么、听什么、玩什么!这才是真正的风土人情嘛!”
三月七举双手赞成:“我同意我同意!我想看看这里流行什么衣服,有什么好看的小说,还有没有好玩的景点!就算暂时出不去,看看书和杂志也好啊!”
丹恒也没有异议。了解一个文明的社会生态,本身就是开拓的一部分。 四人一拍即合,立刻调整了方向。他们不再旁敲侧击地打听空洞和军事机密,转而提出了新的需求 —— 想要一些新艾利都当下流行的文化产品,杂志、音乐、游戏、通俗小说都可以。
当这个需求传到值班室的时候,朱鸢愣了好半天。 “流行文化?杂志?音乐?游戏?” 她重复了一遍,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前几天还在问空洞灾害、城市历史,现在突然要流行杂志?这转变也太快了吧。”
赛斯也挠头:“搞不懂这些外来者在想什么。一会儿严肃得像学者,一会儿又像来旅游的。”
青衣检索了一下相关规定,平静地说:“公开流通的文化产品不属于保密范畴。满足他们的需求,不违反命令。”
简?杜靠在墙边,指尖轻轻敲击着手臂,若有所思:“之前是试探底线,现在是转移注意力?还是说,他们真的只是对本地文化好奇?” 她顿了顿,补充道,“不管是哪种,只要不碰机密,就随他们去。督察去见市长了,在结果出来之前,稳住他们就行。”
“行吧。” 朱鸢点点头,做出决定,“赛斯,你去趟文化用品商店,挑一批最近最流行的杂志、小说,还有几张畅销音乐专辑,再拿两台闲置的掌机,装几款热门游戏,一起送过去。就按普通市民能接触到的标准来,别搞特殊,也别给错东西。” “好嘞!” 赛斯答应得痛快,这种跑腿的活他最乐意干。
下午的时候,赛斯就抱着满满一大箱子东西过来了。 箱子一打开,琳琅满目,看得星和三月七眼睛都直了。 七八本不同类型的杂志:有时尚穿搭类的,封面是穿着新潮义体配饰的模特;有娱乐八卦类的,头条是某知名代理人的最新动向;有科技科普类的,介绍怀斯塔学会最新的民用义体技术;还有旅行摄影类的,拍的都是新艾利都的城市风光和安全区内的自然景观。
一摞通俗小说:有讲虚狩讨伐以骸的热血冒险故事,有讲都市男女爱情的言情小说,还有悬疑推理类的,背景大多设定在新艾利都的各个街区,很有本地特色。 还有几张音乐专辑,封面上印着歌手的形象,风格各异,有摇滚有抒情,还有融合了空洞元素的另类电子乐。 两台银灰色的掌机,配着游戏卡带,都是当下最热门的动作冒险游戏,背景设定在废弃的旧都街区,主角一路打怪升级,很有代入感。
“哇!这么多!” 星欢呼一声,拿起一台掌机翻来覆去地看,“做得还挺精致的!不知道好不好玩。” 三月七则抓起一本时尚杂志,兴致勃勃地翻了起来:“这件衣服好好看!还有这个义体配饰,居然是夜光的!新艾利都的人都好会穿啊!”
丹恒拿起一本人文地理类的杂志,翻看着里面的城市街区介绍。杂志里详细写了各个街区的特色、历史、知名店铺,配着精美的照片。六分街的复古录像店、厄匹斯港的货运码头、维多利亚家政的总部大楼…… 一个个鲜活的地名和场景,让这座城市的形象在他心里渐渐立体起来。原来除了空洞和战斗,这里也有烟火气十足的日常。
星期日则拿起了一本财经类的刊物,翻看 TOPS 财联的商业动态、市政厅的民生政策、各个势力的经济博弈。从商业角度切入,能更清晰地看懂这座城市的权力结构与运行逻辑。赛维里安说的势力分布是骨架,而这些日常的商业与民生,才是填充骨架的血肉。
四个人各取所需,窝在临时套间里,津津有味地体验着新艾利都的流行文化。 星抱着掌机打得热火朝天,时不时发出 “哇”“好难”“又死了” 的惊呼;三月七一边翻杂志一边记手账,把好看的穿搭和想去的店铺都记下来,说等出去了一定要去打卡;丹恒安静地看着杂志,时不时蹙眉思考,把重要的街区信息默默记在心里;星期日则慢悠悠地翻着财经刊物,偶尔端起水杯抿一口,神态从容。
时间就在这样轻松的氛围里慢慢流逝。 不知不觉,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走廊里的灯光自动亮起,暖黄色的光线透过观察窗照进来。 星把掌机放在一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揉了揉有点发酸的眼睛:“呼 —— 游戏做得还真不错!就是背景太压抑了,全是破破烂烂的旧都。哎,你们说,光看杂志和玩游戏还是不够直观啊,要是能看看动态的影像就好了。”
“影像?” 三月七抬起头,眼睛一亮,“你是说电影?对啊!我怎么没想到!看电影最能了解一个地方的文化了!有故事,有街景,还有人们的生活状态,比看书直观多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赞同。 丹恒放下杂志,微微颔首:“有道理。电影是社会文化的缩影,能反映出很多文字里看不到的细节。比如市民的生活状态、城市的空间布局、主流的价值观,都能从电影里看出来。”
星期日微微一笑,点头道:“可以。那就再麻烦他们一次,弄几部本地的热门电影过来。既有经典老片,也有近年的新片,不同类型都来几部,能更全面地了解。”
四人意见高度统一,当即就决定了。 星跑到门口,对着外面的警员说了需求 —— 想要几部新艾利都的电影录像带或者投影介质。 消息很快又传到了朱鸢那里。 朱鸢听完都有点麻木了。从官方书籍到流行文化,再到现在要电影,这几个外来者的需求越来越生活化,越来越不像是什么危险分子,反倒像来度假的。 “电影……” 她揉了揉眉心,“行吧,反正都是公开售卖的东西。赛斯,你再跑一趟?”
赛斯倒是不介意跑腿,他正觉得值班无聊呢。他拍着胸脯答应:“没问题队长!包在我身上!”
朱鸢叮嘱道:“别选太敏感的题材,就选普通的商业片和公认的经典片。快去快回,注意安全。”
“收到!” 赛斯敬了个礼,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而没过多久,赛斯便来到了六分街的RandomPlay录像店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