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红从袖中掏出片金叶子，递到杨嬷嬷手中。

杨嬷嬷松软柔和的手轻轻动了动，最后收了起来，敛眉什么都没有说，转身朝外走了。

桃红忙跟在她身后，一路送她出府。

这一晚，谢观澜没有走。

次日，晨曦熹微。

执戈给谢观澜送来干净的衣物，谢观澜同傅夭夭一起用过早膳，然后分别乘坐马车，徐徐赶往宫门。

二人在宫门口分开，一人前往金銮殿，一人则去向静和宫。

谢观澜刚踏进大殿，陆知行、姜景、姜勇堂几人便陆续到了。

龙椅之上，空空如也。

皇上近日总晚登朝堂。

谢观澜站在一众朝臣里，看见了从来不上早朝，也不参与朝事议论的傅淮序，站在了队伍的最前面。

静和宫中。

太后站在檐下石阶上，自上而下睨着院中的人，威仪凛然。

“你前日突然递进宫的帖子，便是已经知道了金銮殿会有事发生？”

傅夭夭双膝触地，神色淡然无波，视线从容平视前方，音容平静。

“回祖母的话，孙女——不知。”

不知道太后对当年推波助澜、袖手旁观是否有过内疚。也不知道她得知事情被揭发的那一刻，有没有惊慌害怕。

太后眸光如刃，直直落在她脸上，打量着她。

“想来你已经听说了那件事。”

她话音冷沉，透着几分漠然。

“你曾请求皇后，希望她可以替你重审，如今你心里，一定是高兴坏了罢？”

“弄得皇帝在满朝文武百官面前，失了威仪！”

“傅夭夭，你其实与你父亲，不同。”

当然不同了。

傅夭夭也曾谨小慎微，俯首逢迎，黄泉路上走了一遭，她心境大变，性情寒凉，再不肯将半分真心错付于人。

“孙女曾从说书先生那儿，听说过一句话。”

“譬如千年幽谷，一灯才照，则千年之暗俱除；故过不论久近，惟以改为贵。”

傅夭夭话音轻得像飘絮，轻轻刮过太后的心间，不痛不痒，却又让人不得不在意。

“在祖母心里，从来不肯为父亲存一丝顾惜吗？”

太后冷睨向她，交叠相握的十指，缓缓收紧、发力。

瑾王自幼聪慧过人，贤名远播，如果先帝不偏爱他，又岂会落得那样的下场……

好一个故过不论久远，惟以改为贵。

那日事后，皇帝来静和宫请安时，脸色不大好，直到离开，他对那件事只字未提。

知子莫若母，太后遣人去打听，才得知外朝诸臣纷争不休，闹得不可开交。

傅夭夭每次到静和宫，目不斜视，言不越界，乖巧得如同笼中折了翅膀的鸟儿。可若此事与她无关，是万万不可能的。

太后眉眼微敛，声线不高不厉，可身居高位的威压感，仍无形中漫开。

“你主动请缨伴驾昭阳王，并提出要封赏。哀家猜，你心里属意的赏赐，当是昔日的瑾王府？”

饶是傅夭夭是从鬼门关爬回来的人，早将生死看淡，此刻也禁不住心头一凛。

她面上努力保持着镇定自若。

“孙女只想替父亲看顾好旧物，不至荒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