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该吃饭了
“怎么会有这么多?!”吕蒙死死盯著糜芳,眼神凶戾,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剥,“难道说,马謖把那三万降兵,全都放了出来?”
这话一出口,吕蒙自己都连连摇头。
糜芳被吕蒙的眼神嚇得浑身发软,腿一软,直接跪倒在了地上:“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啊!大牢里確是关了三万多降卒,可具体马謖放了多少出来,我一概不知!天黑前我还巡视过,那三万降兵还好端端关在牢里!”
帐內瞬间炸开了锅。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韩当怒声咆哮,“三万曹魏降卒,皆是虎狼之师!马謖怎么敢把他们放出来?就不怕这些降卒譁变,反过来夺了江陵城吗?!”
“疯了!马謖这是疯了!”
周泰忍著浑身伤口的剧痛,满脸不敢置信地嘶吼,“降卒最不可信,更何况是三万之眾!稍有不慎,便是引火烧身,江陵城转瞬就会易主!莫说马謖一介书生,就算是诸葛亮、曹操亲至,也绝不敢行此险招!”
所有人都觉得匪夷所思,觉得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眾人都清楚,自古降卒从来都是军中最不稳定的隱患,更何况是于禁麾下这三万曹魏精锐。
这些人皆是身经自战的沙场老兵,绝非普通民夫壮丁可比,把他们从大牢里放出来;
还要配发兵器、令其守城,这无异於將刀柄亲手递到了敌人手里。
稍有不慎,这些降卒便会临阵倒戈,非但会反过来夺取江陵城,甚至会直接將城池献给曹操。这般凶险,任何一个稍有常识的主帅,都绝不敢贸然去冒这个险。
就连吕蒙,也愣在了原地,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他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叩问自己:若是换做自己,会怎么做?
作为江东大都督,执掌江东兵马,吕蒙太清楚兵权的重要性,也太清楚降卒的不可控性。
在江陵守军不足千人的情况下,別说释放三万降卒,就算是三千人,他也绝不敢轻易放出。
更何况那些降卒的家人都在北方,都在曹魏的掌控之下,他们当初之所以投降,不过是因为兵败被俘,迫不得已,一旦给了他们兵器,给了他们翻身的机会,他们第一个要反的,必然是关押他们的人。
这种事,换做是他吕蒙,是万万做不到的。
莫说他做不到,放眼天下,曹操、刘备、孙权,任何一位雄主,任何一位成名的將师,都绝不会做出这般疯狂且匪夷所思的举动。
可马謖偏偏就做了。
吕蒙想不通,他是真的想不通。
马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他到底是怎么让这些曹魏降卒,心甘情愿地为他卖命,帮他守城的?他就不怕这些降卒譁变吗?他就不怕于禁反戈一击,夺了江陵吗?
吕蒙想破了头,也想不通这其中的关窍。这种彻头彻尾的无力感,远比损兵折將的惨败,更让他坠入绝望的深渊。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对著江陵城防图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那个让他完全看不透的马謖,正陪著于禁来到了困住潘璋的內门城头。
此时的江陵內城,已成了一座血肉磨盘。
这场惨烈的攻防战,已经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
任凭潘璋如何轮番猛攻,始终无法越雷池一步,麾下兵马伤亡已不下一千五百人。
于禁凝神观战了片刻,对著马謖说道:“如今我军兵力数倍於潘璋残兵,当调集人马四面合围,再令墙头弓箭手配合压制,定能大获全胜。”
这话一出,马謖身侧的亲卫们,纷纷点头附和。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马謖却摇了摇头。
“不必。”
“这是为何?”于禁深感不解。
马謖闻言一笑:“於將军多虑了。我们只需守住內门,不让他们过去即可。完全没必要合围,何必平白折损兵力、浪费人手?”
周围的亲卫看向马謖的目光里也满是不解。
明明有绝对的兵力优势,明明可以一举合围,为什么要放著这个机会不用,只守著城门,跟潘璋在这里耗著?
哪知马謖又道:“不仅不用合围,传令下去,先前参与激战的將士,分三批轮番歇息;令火头军即刻生火造饭,让弟兄们分批饱餐战饭,热汤热酒管够;再令医官好生处置受伤弟兄的伤口,不必所有人都死守在城头。”
城下激战正酣,主帅非但不让合围进攻,反倒下令让士兵轮休用饭,这等做法,简直是闻所未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