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个决定引发了他与丹妮莉丝的一次严肃谈话。
他需要一位第二任妻子,决定的时刻日益临近。
只是————该从何处寻找合適的人选?
两人都清楚,应从维斯特洛那些既忠於坦格利安、又能为再次征服提供实质性支持的家族中选择。
不得不承认,可供选择的范围极为有限。
是选择海塔尔家的小姐吗?
坦格利安曾两次与该家族联姻,两次都招致了悲惨的后果。
且不论雷顿·海塔尔伯爵对亲生女儿的轻视与工具化,韦赛里斯也不愿让这样的人进入自己的家庭。
河湾地再无其他足以匹配的显赫家族。
西境、谷地、风暴地与北境被排除在外。
那里既无可选之人,也无必要。
被战爭摧残的河间地?
即便那里仍有前朝龙王的支持者家族,如今也无力再为坦格利安提供帮助。
他们的领地遭洗劫,民眾死伤,城堡被狮子掌控。
更何况,这些家族的地位向来不够显赫。
他的曾祖父甚至娶了鸦树城的黑贝莎,但那时他还並非王位继承人。
身为瓦兰提斯的独裁官、七大王国的合法国王,绝不能屈就於这般门不当户不对的联姻。
还有另一个选项。
这个选项,早在很久以前,仿佛是另一世、这具身体尚年轻时,便被提出过,亚莲恩·马泰尔,多恩的公主。
维斯特洛的顾问们向韦赛里斯保证,多恩是最后一个向篡夺者屈膝的王国,正是阳戟城首个向瓦兰提斯三巨头派出使者,且那片土地至今未被战火波及。
马泰尔家族与坦格利安已有三次联姻记录,维斯特洛无人能说这样的婚姻不体面。
道朗亲王会倾尽所有,助他未来的外孙夺回铁王座。
一支兵强马壮、士气高昂的军队,畅通无阻的海上通道,可全力专注於征服颈泽领主以北、山脉以南的土地————
这是绝佳的选择,却存在一个问题。
韦赛里斯从上辈子起,便厌恶多恩人。
那些卑鄙、阴险、残忍的小人,对荣誉毫无概念。
他清晰地记得梅莉亚·马泰尔,那个偏执、自大的蠢女人,与布林登和希拉一同向戴伦的耳中灌输毒药。
若布林登未在王后床上发现同谋,他的阴谋岂能得逞?
若戴伦不那般听信他那宝贝婊子与那杂种乌鸦煽动者的话————
让他反对与多恩公主联姻的,不仅是过往岁月的沉重记忆。
马泰尔家族从未以任何方式帮助过流亡的坦格利安,却在征服者伊耿的后代重获力量时,立刻现身。
他们总试图以小恩小惠搪塞,空谈等待与谨慎。
此外,也不能忘却所有邻居对多恩人的潜在敌意。
还有谁比他更清楚这一点?
与阳戟城结盟,不仅会冒犯野心勃勃的海塔尔家族,还会使多恩边疆地及整个南方的骑士阶层与他为敌。
届时,雷顿大人还能否召集河湾地的贵族们追隨龙旗?
经过漫长而艰难的思索与爭论,他与丹妮莉丝达成了共识。
多恩人提出的选项,仍作为备选保留。
他们还有机会转向这一选择。
毒蛇们已等待多年,不妨再等一等。
最终决定,將在入侵七大王国前夕做出,届时他们能获取最新、最准確的情报。
但即便最终选择亚莲恩·马泰尔————婚约也將由他重新擬定。
阳戟城及其领地,必须以民眾、黄金与其他让步,为这一特权付出足够代价。
至於未来的妻子,他会將她牢牢掌控在极短的韁绳之下,让她没有命令都不敢吭声。
天真如戴伦般被梅莉亚与布林登牵著鼻子走的日子,他早就受够了。
就在此时,韦赛里斯眼前那道白色闪电,猛地向左转向。
他暗自庆幸,索纳利斯这记急转弯,让他暂时从那些愈发沉重、令人不快的未来思绪中抽离。
此时此刻,瓦兰提斯的晴空之下,没有那些虚偽的新娘,也没有不可靠的盟友。
只有他,只有她,只有巨龙。
这是一段短暂虚幻,却又无比愉悦的自由幻梦。
也难怪古籍与传说中,满是对翱翔天际的热情讚颂。
阳光下,几乎没有能与之媲美的享受。
韦赛里斯心底的一角,不愿再回到满是尘埃、人群拥挤、闷热不堪的瓦兰提斯,不愿再沉溺於政务、计划、忧虑与怀疑。
此刻的他,心情舒畅了许多。
埃莉诺拉显然也抱有同样的想法。
瓦兰提斯港口早已被远远甩在身后,本该返程,可达伦尼斯却指挥著索纳利斯越飞越高,始终不肯掉头。
这绝不是失控,母龙的动作有条不紊,而他的剑之圣女,如今对坐骑的掌控已然十分自信,绝不会任由这般失误发生。
不,这是对他的邀请,是考验埃克西昂与他自己,共享这片天空下亲密独处的时刻。
她无需再多说什么。
韦赛里斯用尽气力高喊,用靴跟敲击埃克西翁的鳞片,命令这头懒虫加速爬升。
巨龙发出一声咆哮,喷出一道火柱,最终还是顺从了骑手的意志,对待它本就只能如此。
这头黑红相间的巨兽直衝天际,朝著太阳与云层飞去,骑手的唇边,浮现出一抹幸福的笑意。
政务,不妨再稍等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