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尘世之欢愉二
没有两头完全相同的龙。
每头龙都有独特的外貌、性格与脾气。
有的偏爱某种食物，有的怕人胜过怕火，有的憎恶所有两足生物。
要列举所有已知特性，足以写满好几卷羊皮纸，且仍不完整。
人类曾驯服的诸多野兽里，龙无疑是最神奇的造物。
埃莉诺拉对此体会最深。
她的索纳利斯，没有黑红兄长那般庞大的体型、凶残的本性与猛烈的火焰，也不及姐姐那般王者般的优雅与灵巧。
丹妮莉丝骑乘的那头龙，能在空中做出不可思议的机动动作。
但这头白金色的母龙，却在速度上胜过所有亲属。
索纳利斯一旦察觉空域开阔，便会径直衝锋，仿佛渴望征服整片大地。
或许是它在巢穴中被拘束得更久，或许只是它享受著此刻的自由。
此刻，韦赛里斯看著再次冲向前方的索纳利斯，满意地笑了。
进步显而易见。
龙是人类已知的最强战力。
但即便是最凶猛的野兽，若无熟练的骑手驾驭，价值也极为有限。
人必须像指引利剑一般，引导龙的行动。
坦格利安向埃莉诺拉详述了赫伦堡上空的那场龙舞，彼时年轻骑手驾驭的龙，凭藉体型与力量，败给了糅合著绝望勇气的技巧。
剑之圣女欣然认同，驾驭龙这门复杂的学问，必须潜心学习。
自此之后，她仿佛开启了一段新的人生，与逝去的青春惊人相似。
达伦尼斯家的最后血脉依旧黎明即起，匆匆赶往严苛的导师身前。
只是如今，教她的不再是生存与无规则战斗，而是一门更为罕见、精妙且严苛的技艺。
在丹妮莉丝或韦赛里斯的指导下，她熟记各种指令，如何命令索纳利斯起飞、喷火、
降落————
“龙几乎能像人一样理解瓦雷利亚语，”丹妮莉丝向埃莉诺拉保证，“但对部分词句反应更快、更准。战斗中，命令的速度至关重要，你清楚这一点。”
“丹妮能仅凭意念向雷妮丝下令，这是前所未闻的，”韦赛里斯补充道，“我们俩，还是沿用旧法。”
隨之而来的，是艰苦、严苛且必不可少的练习。
坦格利安会轮流带埃莉诺拉前往龙穴，与她一同升空，当然，是在所有准备工作就绪之后。
韦赛里斯命人为埃莉诺拉打造了专属的轻型飞行鎧甲，並製作了合適的鞍座。
古人记载，最伟大的龙王们从不需要这些物件————但即便是坦格利安本人，也只在战斗中骑龙过一次，与真正的大师相去甚远，更遑论一个初学者。
皇帝对索纳利斯与埃莉诺拉的进步欣喜若狂，他不愿要求他们去做自己都未准备好的事。
昔日的统治者敢於承担任何愚蠢的风险，他们的疆域在绝对掌控之中————而他们，暂时选择依靠久经考验的稳妥手段，不拿骑手的生命与健康冒险。
今日，轮到韦赛里斯教导埃莉诺拉。
两头高贵的巨龙听从骑手的意志，升上了瓦兰提斯晴朗的天空。
在龙穴的沙地上，韦赛里斯给情妇布置了新的任务，她必须超越埃克西翁，率先抵达港口。
隨后环绕这座巨大的城市飞行一周，再返回巢穴，所有这一切，埃莉诺拉都必须比他先完成。
这不仅是对索纳利斯速度与敏捷的考验，更是对埃莉诺拉能否引导龙性的检验。
母龙本就能如闪电般划破长空，但必须在接到命令的瞬间行动。
索纳利斯的速度固然出色，但仍需打磨。
唯有如此，这头美丽母龙的优势才能完全发挥。
韦赛里斯眯起眼睛，望著前方舞动的白色光点，嘴角扬起笑意。
埃莉诺拉与她的母龙，速度上的优势愈发明显，她们完全可以轻鬆完成这次飞行。
他所有催促埃克西翁加速的尝试都毫无成效，他的龙只是喘著粗气，奋力追赶姐姐。
韦赛里斯用命令、恳求甚至咒骂，竭力驱策自己的龙。
埃克西昂愤怒地喷著鼻息，努力加速，却始终徒劳无功。
每当韦赛里斯与埃克西翁逼近，索纳利斯无疑是听从了骑手的指令，也会向前衝刺。
这一对始终保持著可观的距离，不让他们靠近。
这样的结果，让韦赛里斯十分满意。
达伦尼斯的训练进度远超预期，索纳利斯听从新主人，埃莉诺拉终於克服恐惧，在鞍座上展现出极大的热情。
丹妮莉丝对她的进步与成就也讚誉有加，尤其密切关注著被驯服的索纳利斯的行为。
照此速度，七大王国必將迎来三位真正的龙骑士————
若一切顺利，世间还將见证更多的龙。
当龙穴守卫向主人稟报，发现了雷妮丝留下的一窝龙蛋时，坦格利安的喜悦难以言表。
他们遥远的祖先，多少年前曾听过这样的消息？
如今，韦赛里斯与丹妮莉丝亲眼见到了六枚崭新的龙蛋，一枚比一枚精美。
一枚闪耀著千个金色太阳的光芒，一枚如雄伟的海浪裹挟著点点泡沫，一枚泛著高贵的青铜色，一枚仿佛映照著河湾地夏日翠绿的田野，一枚比北方远域的积雪更白，还有一枚黑过最深的夜幕。
他们面前，是坦格利安王朝的未来，至少他们愿意如此相信。
最初的喜悦过后，一个合乎逻辑且棘手的问题浮现，是否要放一枚龙蛋在黛娜的摇篮里？
许多顾问，尤其是来自维斯特洛的，必会表示反对。
他们会说，这不过是女奴所生的私生子。
但韦赛里斯与妻子意见一致。
龙家的女儿有资格成为龙骑士，黛娜也不例外。
因此，从昨晚起，那个小傢伙便抱著那枚海绿色的龙蛋入睡。
这本身並不能保证什么————但韦赛里斯希望，在启程回国之前，能亲眼见证小龙的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