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咔嚓嚓……哗滋滋……”

沙瑞金的话都还没有说完，周毅抄起桌上那杯水就往沙瑞金的脚边砸去。

沙瑞金看著一地的玻璃碎片，差点就给周毅跪下了。

“周……周老，您……”

沙瑞金是彻底不敢说话了，只能低著脑袋，等待著周毅的巡视。

此刻的沙瑞金哪里还有什么大开杀戒的模样，已经怂得找不著北了。

周毅冷眼看著沙瑞金，眼底的失望之色是愈发浓重。

“清洗吕州？”

“沙书记，你还真是好大的气派啊！”

“你想怎么清洗吕州啊？”

“这是准备把吕州的干部队伍从上到下全擼掉，还是把拨给吕州的发展资金全给卡死，或者是把正在审批的吕州项目全都搁置？”

“为了不给自己添麻烦，为了撇清关係，所以要以彻底整顿吕州威名，断绝吕州的资源和发展空间吗？”

沙瑞金被周毅这一连串的质问逼得哑口无言，因为他確实是这么想的。

事到如今，吕州已经成了烫手山芋和毒性源头，最好的办法就是……对吕州进行全方位的冷藏隔离，剥夺他们手里的財权和事权，防止再出现更大的么蛾子。

沙瑞金不知道周毅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只能够一声不吭，用沉默去回应。

周毅重重地拍了拍桌子，投向沙瑞金身上的压迫感是越来越强了。

“糊涂！”

“瑞金同志，你是汉东的一把手，也是组织歷练了很久的老同志了。遇到这种问题，怎么就只能想到简单粗暴的一刀切呢？”

“你看到的是什么？”

“你看到的吕州真的全面吗？”

“胡洋珉上演空中飞人是吕州领导班子的问题，可你呢？”

“你沙瑞金身为汉东的一把手，难道就没有注意到吕州这华丽外衣底下早就化脓溃烂的伤疤了吗？”

周毅越说越生气，索性就直接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今天是我到吕州的第四天，我避开了吕州前呼后拥的队伍，到处走走看看。每天看到的光景都是不一样的，都很有衝击力。”

周毅每说一句，音量就拔高一分，仿佛是在替那万千底层的百姓发出控诉。

“我去了吕州的麦城风景区，好好的原生態风景区……在四十公里以外的省道就开始违规设卡拦截，逼著过路的老百姓去买摆渡车票。”

“你们汉东一直吹嘘的生態样板月牙湖，吕州文旅局大手一挥就把花了两千万请明星团队过来录製节目。机器设备碾压、人造景观搭建，硬生生把刚刚修復好的生態涵养地折腾得一团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