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洋珉死死地看著……看著在风雨中岿然不动的直升飞机集群。
强光探照灯刺破雨幕,直接锁定在地面的引导信標上。
胡洋珉不可思议地张大了嘴巴,身子不由自主地颤动了起来,泪水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
代表死亡清算的恐怖已经降临,吕州上空即將翻涌起不留活口的血海深渊。
墨云倾覆,滂沱大雨见,白昼已经沦为了黑夜。
与此同时,在六辆武装车的护送下,蒋庆鹤的奥迪专车总算是平稳地驶入了吕州市公安局。
车辆都还没有停稳,程度就撑著伞小跑过去,准备更好地迎接周毅。
程度脸上的神情是庄重、紧张和诚惶诚恐,生怕自己的工作做得不到位。
车子停下来的第一时间,大伞就护住了车门的上方,把周毅从车上迎了下来。
“周老,吕州的工作没做到位,让您受惊了。”程度微微躬著身子,低声地检討了起来,“您这边请!雨下得实在太大了,千万別让寒气扑了身子。”
周毅微微抬手,整理了一下袖口。
吕州的雨实在大,他在西郊的时候,衣袖就已经被打湿了。
虽然衣服有些湿黏,但周毅並没有顺著程度的指引向门廊深处走去,而是站在原地。
周毅的视线越过程度的肩膀,漫不经心地打量著周围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眼前是全副武装的特警,天上还有盘旋的直升飞机……
如此大的阵仗,周毅都不知道该说他们什么好了。
“程度啊,这就是一场普通的交通事故。”周毅摇了摇头,“我就是不想兴师动眾,才让蒋庆鹤同志送我来市局报个案。没想到,竟然给你们平白添了这么大的麻烦。”
当程度听到周毅是来市局报案之后,整个人是更加的紧绷了。
周毅这轻描淡写的报案』,比任何雷霆之怒都要让人胆寒。
別说周毅这么大的巡视员出事了,就是普通的老百姓出车祸了,第一时间也是要去医院的。
至於报案和其他的问询工作,都可以往后放一放,讲究的就是安全第一。
可现在,周毅却反常地要来报案,这只让程度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周老,您的安全是牵动整个汉东大动脉的事情。”程度咽了咽口水,语气越发恭敬,“周老的安危重如泰山,这样的紧急调动远远不足以弥补我们的疏漏。”
周毅没有管程度那诚惶诚恐的样子,而是看向了盘旋在头顶上空,准备降落的直升飞机。
“你们搞这种三步一哨五步一岗的形式主义就算了,这头顶上……”周毅微微皱眉,“什么情况?”
程度微微弯腰,小心翼翼地匯报导:“周老,这是京州那边来人了。祁厅长刚刚给我来了电话,说了省委的安排。”
“沙书记和刘省长调了直升飞机往这边赶,高书记则留在省里主持大局。祁厅长也带了省厅最精锐的同志,他们的车队已经上了高速,应该很快就到了。”
听到程度的匯报,周毅轻轻地嘆了口气,稍显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样看来,周毅不像是权倾朝野的上位者,更像是一个不愿给下属添麻烦的老人。
“我就是磕碰了一下,衣服湿了点,其他的……真的不碍事。”周毅的声音放缓,“瑞金同志和震东同志,也太兴师动眾了些。汉东有几千万老百姓要管,他们大老远的这么跑一趟,这不是耽误正事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