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毅正说著,做好心理准备的蒋庆鹤也跌跌撞撞地从车子的另一侧绕了过来。
现如今,蒋庆鹤哪里还有半分市委书记的威严?
他身上的衣服已经湿透了,比路边被遗弃的流浪狗还要狼狈三分。
因为之前在泥泞的西郊下跪痛哭,蒋庆鹤的手肘和膝盖处全是黄褐色的泥浆。
原本油光可鑑的头髮也被雨水冲刷得七零八落,一綹一綹地贴在宽阔的额头上。
甚至於,蒋庆鹤的嘴唇都因为受凉和极端的恐惧……发白了,连带著呼吸都带著难以抑制的粗喘。
“周……周巡视员!您可千万別这么说,您的事就是我们吕州,我们汉东的大事。尤其您还刚刚出了那么大的车祸,我们必须要小心谨慎,格外重视才行。”
“刚才在路上的时候,我就已经叮嘱钱市长,让他给您准备换洗衣服了。现在暴雨倾盆,寒气重的很。”
“我想,周巡视员您还是先去换一身乾爽的衣服,再让医护人员帮您进行一个全面的检查。然后再去报案,做笔录……行吗?”
蒋庆鹤说到后面的时候,牙关都已经忍不住打颤了。
刚才在车上还好,他还开了一下暖气,没有感觉太冷。
可现在到了外面,寒风呼呼地吹著,他的衣服本来就已经湿透了……
现在,浑身上下都不舒服,一度感觉自己的脑子都快要被冻僵了。
周毅下意识看了看自己被雨水打湿的衣袖,再看看被淋成落汤鸡的蒋庆鹤。
“蒋庆鹤同志,我不打紧的。倒是你……”周毅温和地笑了笑,“你自己先去换换吧,我就在这儿等一会儿。瑞金同志他们大老远地飞过来,我总得去迎接迎接不是?”
说著,周毅朝抬脚朝著临时停机坪的方向走,程度也是极有眼力见的跟上。
程度是小心翼翼地护著,生怕暴雨再把周毅给淋湿了。
即便周毅暂时放了蒋庆鹤一马,愿意让他先进去换一身乾净的衣服。
可蒋庆鹤哪里敢啊?
蒋庆鹤就算是被雨水给冻僵了,他也只能挤出笑容,亦步亦趋地跟在周毅的屁股后面。
等周毅到达临时停机坪附近的时候,一辆盘旋著的直升飞机也在引导灯的指挥下,缓缓降落在了市局宽阔的前广场上。
吕州市长钱岩正冒著大雨指挥工作,时刻准备迎接沙瑞金和刘震东的到来。
直升飞机才刚刚停稳,钱岩就带著伞小跑过去了。
隨著舱门打开,沙瑞金从里面走了出来,身后还跟著几个隨从。
钱岩赶紧跑了过去,著急忙慌地撑开伞,帮沙瑞金挡下风雨。
“沙书记。”钱岩的声音几乎是用吼的,拼命將伞举向沙瑞金,“雨太大,小心滑!”
沙瑞金根本看都没看钱岩一眼,只是快步朝著周毅的方向走去,一举一动都带著万分焦躁的急切。